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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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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大雨倾盆。

临近天明时,挑了一夜灯花的明远终于支撑不住,揽着怀中的明越,二人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

不远处光线晦暗的角落里,忍冬依旧抱臂而立,正在近乎贪婪地用视线一寸寸描摹那人的容颜:

唇是雨后略微失色的花朵,鼻是远眺挺拔俊秀的山峦,双目睁开时带着小鹿般的机敏与灵动,阖上后又好似小荷尖角立了一只随风翩跹的蜻蜓。

只是那翕动的眼帘之上双眉微蹙,仿佛在梦里也有什么烦恼如蛆附骨扰人安眠,忍冬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眉头也不由得跟着纠结了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处境并不容乐观,然而事实上,应该比少爷所想像的还要更加不容乐观一点——因为他先前交给明贞那把匕首,只是个缓兵之计。

真正能号令故安北大将军私兵的“龙鳞”其实是一柄宝剑,而他那把匕首,不过是当年工匠在炼制“龙鳞”之余,利用边角料铸造的练手之作。

但那却是他从自己血缘上的父亲那里得到过的,除了身体发肤之外唯一的东西。

当年安北大将军李晟身陨之后,明长靖使了些手段,偷偷地将他们母子二人从殉葬者中换了出来。

这位衡王殿下曾看在他身体里流着的那一半的血的面子上给了他活命的机会,而后却又因为另一半血的缘故,转头便把他丢入了暗影部的刀山剑林任他自生自灭。

因此明贞方才将他认作枰上一颗举足轻重的棋子,实在是过虑了,他由始至终不过是一只偷生的蝼蚁罢了。

然而蝼蚁之所以胆敢这样糊弄明贞,一则因着安北大将军的私兵早已成传说;二来他那把匕首确实有以假乱真的资本;三来,他赌得就是,依着明贞的心思,明远的臣服和再无还手之力,远比就这么轻易地叫他去死更有吸引力。

只是如此一来,即使逃过一死,从今往后明远多半也只能苟且地活着。

思及此,忍冬不由得黯然垂眸,纤长而浓密的眼睫顺势在他的脸颊上映出两块羽扇似的阴影,叫他整个人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凄楚。

忍冬原本以为这么多年的暗影训练已经让“服从”变成了他刻入骨血的本能,然而当看见明远脸上的绝望与无助时,他还是在没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地站了出来,替那人做出了选择。

甚至哪怕此后时过境迁,若明远承受不住生活的落差,有一天终于怨他恨他,他也仍旧不悔,自己曾在那一刻站了出来。

因为直到那时他才恍然意识到,不计一切代价地护着他的少爷,早已成为了比“服从”更叫他铭心刻骨的本能。

这是他写入灵魂的使命,而后哪怕此身陨落,只得一介孤魂,他仍会为此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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