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第三十九天(2 / 2)
“……反正不能先去边城见我父亲。”慕思瓶站起身拿过食盒,走到门边又停下,回身和艾清月说,“娘娘,我们的事情都小心翼翼地一次只说一点,没有结果的都不敢说,我也不想听,可我们在一起,总会知道对方的所有,我承诺,我们不会分开,瓶瓶,永远只有月月一个人。”
慕思瓶说完,没等艾清月做出反应,即刻离开,提着食盒走出正殿。
艾清月扶住桌子缓缓坐下,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和双凤,边角坠着红色的流苏。
“嗯,我不急,都在一起了,不差那点儿场面上的事情。”艾清月轻轻抚过其中一只金凤的金银尾羽,另一只金凤的尾羽则掺杂红色的丝线,艳若鲜血。
花灯里的蜡烛渐渐熄灭,这个年就算过去了。晚间艾清月听到别殿的哽咽声,想着不久以后这冷宫又要多几个疯子了。
入宫当上妃子就是拿自己的一辈子在玩,艾清月是个例外,更多的,被钱||权迷了眼,就算后悔也走不出去了。
十六停了一天雪,慕思瓶起身后刚撩开正殿帘子就和小齐子撞了个满怀。
“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呢?”慕思瓶整了整衣襟教训小齐子,“你这是要上火船吗?”
小齐子急忙行礼,把气喘匀了说:“姑姑,后院的井都臭了,要不奴才去找人捞一下?”
慕思瓶原本正往外走,听及此猛地停下转身:“怎么还没捞起来呢?不是前几天就让你找人捞出来吗?”
“姑姑,前几日内务府的小太监们趁管事的不在都偷懒呢,奴才也是今日路过那井闻到味儿才发现他们没来人啊!”小齐子记得都快哭出来了。
这大早上闻到一股腐肉味,寻着味走到一个井边,再低头一看——死不瞑目的尸体对你龇牙,暗红色的眼睛突出,简直能把人吓死。
小齐子一想起来就腿软。
慕思瓶扶额:“内务府的宫人怎么会这般头铁?”
“哎哟,慕姑姑,”小齐子做贼心虚一般四下看了看,凑近慕思瓶,“奴才听说是内务府的觉着冷宫阴气重,这大过年的还死人,他们都不敢来呀!”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慕思瓶捂着手,这天气冻人得很,她早上起身还没灌汤婆子呢,这下手都冻僵了,“那就再去一次内务府,要是还不肯就去奚官局。”
小齐子的脸顿时皱了起来:“慕姑姑,那奴才还不如拖着内务府的来呢……”
“那不然你去收拾?”慕思瓶无所谓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奴才这就去!”
小齐子应声行礼跑路一气呵成,动作极其熟练。
慕思瓶站在院中看着锁住的宫门,自言自语道:“奚官局呵……”
奚官局掌宫官丧葬,可是宫中除了死人的宫殿都宁愿跑远路去找内务府,由内务府将尸体遗物交给奚官局。这皆是因为奚官局令看着比死人还像死人,自他上任,奚官局愈发阴森,皇宫大院里谁人没做过亏心事?是以都不敢过去,生怕见着鬼,遑论那些本就胆小的,更是不敢去。
慕思瓶在冷宫从起身后等到艾清月起床去玩,再到去吴文静那里那里午饭回来才看到内务府的人姗姗来迟。
艾清月看到人来激动得不行,把慕思瓶分给她的饭菜都放一个盆里,端到长廊的栏杆上蹲着吃,看起来极其不体面,还……猥琐。
“娘娘……”慕思瓶捂住脸,再一次告诉自己这是老伴儿,不能把她的头拧下来,“吃饭就好好吃,您别到处跑啊……说真的,您这样实在不好看,最少您站起来吃啊?”
“不要,蹲着舒糊!”艾清月嘴里塞着饭菜,说话含含糊糊的。
慕思瓶摇摇头,去招呼仰着头走路的内务府管事:“林管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管事用鼻孔扫了扫慕思瓶,掐着嗓子慢悠悠地说:“咱家是来领废妃们的尸体的,一起领走,省得再来。”
“那就不打扰林管事了,小齐子,领林管事去点点人头,别漏了。”慕思瓶淡淡道。
“慕姑姑!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管事听着慕思瓶说的话就觉得不舒服,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慕思瓶举起帕子掩了一下口鼻:“我说的不对吗?林管事不是要来把尸体都领走吗?最近死的人不少,点一点也没什么不对呀,是吧林管事?”
林管事确实找不出奇怪的地方,一甩拂尘:“走!”
慕思瓶站在院中看林管事跟着小齐子往后院去,转过拐角就看不见了,艾清月还算听话,一直蹲在栏杆上吃东西,没去凑热闹。慕思瓶抬脚走向正殿,托起艾清月让她进屋。
艾清月也不挣扎,抱着饭盆不说话。
“娘娘?开门呀?”慕思瓶低头催她,平时艾清月早就踢开门欢呼了,今日居然动都不动。
艾清月拧了一下脖子,开口就是懒洋洋的调调:“大猪蹄子来了,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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