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姑子(2 / 2)
“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他是从泥地里刨上来的,现在想跟你讨点人气儿。”
何盏又开始皮笑肉不笑了,她神情中透露着一股子邪气,道士初看只是一悚,然后便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直到瞥见柴俺那僵硬如怨尸的手脚,他才骤地凉气上脑:“我,我不借...不借!”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他念着念着就语无伦次了,头不受控制,甩地像个拨浪鼓,袖中忽然落下一片生锈的薄刃,被他唰地攥在手里,往手臂上一划,鲜血迸现,然后何盏与柴俺就被洒了一脸的血。
道士脸上惧色刚刚褪去,对上何盏那双毫无波澜地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你,你你怎么没事...?!”
“你的血能驱邪?”何盏眼中露出一点明悟,道士一脸被看穿的心虚,慌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何盏二话不说,一镰刀柄痛快地砸晕他,让柴俺把他拖进了屋。
这时天色已黑,鬼雾重新弥漫到整个村落,该是怨尸出场的时候了。
何盏取完道士流出来的血,给他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把血用家中的茶壶装着带在身上,再提着个纸糊的灯笼与柴俺出了门。
副本通过要求里写着,她必须在所有人被杀害之前除掉怨尸,这所有人不大可能指代的是村里人,而很有可能只是那些拥有标识的NPC,所以她第一个就去了近处的【李滩】家。
【李滩】家已经熄了灯,屋内屋外都很安静,不像是这次的目标,于是她便沿路去了恶婆婆【张林氏】的家。
等她到来的时候,门已经被破开,院子里虽静悄悄的没有声息,但纸窗里却透出了黑色的剪影,那影子看着瘦骨伶仃,肩膀尖削地不似人形,极其地怪异,被她粗略一瞥便没了踪影。
这时白日里媳妇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她连连尖叫了几声,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得肝胆俱裂,然后就忽地哑在了黑暗之中。
何盏走上前去,推门而入,室内烛火的烟熏味还在飘散,但因为蜡烛被人失手打翻了,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张家媳妇?”她装作慌张地样子问道。
问完,何盏提着灯笼往里面一走,当头照亮了张家媳妇待着的门口角落,她披头散发,瑟瑟发抖地蹲在那里,一见到黑影闯进来,差点又开始尖叫,何盏立刻平定她的心:“我是村头养牛的。”
张家媳妇见是活人,脸色涨红,哭着起身就扑了过来,何盏蹙眉,正思考着要不要让她抱着的时候,张家媳妇居然越过她冲进了柴俺的怀里。
何盏:“...?”
她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眼柴俺,发现他虽然黑,但相貌周正,还有一身结实地肌肉,怪不得张家媳妇扑他不扑自己。
柴俺智商太低,被抱住也不动弹,张家媳妇便死活黏在他身上不走,何盏一个人提着灯笼走进屋里子,在靠窗的一张床上看见了【张林氏】。
她半倚在床上,早已没了声息,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里面凝结着恐惧与猝不及防,脸色惨白泛着浓浓死气,偏偏舌头艳红,一把锋利地剪刀把它硬生剌出来,钉在了下巴骨上,粘稠地血在灯光下缓缓地流,看着极为刺目显眼。
何盏看完正欲转身,忽地脖子后面掠过一股森森凉气,她定住脚步,只听脑袋后面响起一个不男不女又尖利妖媚地声音:“相公,奴奴回家来看你了。”
“谁是你相公?”何盏应话时暗中掏出茶壶,揭开盖子。
“相公,奴奴是你死去的妻子呀,你不认得了?”那妖媚的声音完全转为女声,但依旧透着怪异,仿佛有无数尖指甲在隔着头皮抠挖脑髓,让人心里顿生坐立不安之感。
“奴奴么?”这郝单肖的确是个鳏夫,怨尸应该是抓住了这个弱点要迷惑他,但很可惜,何盏轻轻一笑,“我记起来了。”
“相公——”那阴冷的凉气靠地越发近,柔媚地声音也越发令人头皮发麻,但何盏突然语出惊人:“奴奴既叫我相公,又可知我的秘密?”
“若不知,你便是假的奴奴,我是不会认的。”这句话生生止住了后面凉气与她的距离,那声音委屈道:“奴奴记性不好,相公提醒提醒我罢。”
“那奴奴可知,你与我乃是花中百合,结的是女女之好?”
怨尸:“...”奴奴不知,奴奴什么都不知道。
何盏见它不回,语气里便带了一丁点子愤怒:“我郝单肖乃是正儿八经的女子,你这个假奴奴肯定不知道吧?!”
怨尸:“...!”你踏马逗我,哪有女孩子长得像个秃头大汉来的?!
何盏趁机转身,兜头泼了它一脸冷血,一脚踹翻它踩在脚下。
怨尸被驱邪之血沾了一脸,如同沾了屎一样痛苦地吱哇乱叫,疯狂地想抹开这血,但血一遇它的脸就滋啦滋啦地冒热气,跟开水似的把它烫地满地打滚,门口的张家媳妇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得不哭了,“那那那是个啥?!”
“是怨尸。”
何盏简明扼要地答复她,还有功夫打量了一眼这作怪的东西:它穿着血红的嫁衣,一张脸惨白地像抹了墙泥,还披头散发,露出一只满是白仁与血丝的鬼眼,身下则瘦削干瘪,只是一幅撑不起衣服的骨头架子。
浑身上下,它只有那一双手骨肉合宜,指甲漆红却不平整,仔细一看,那居然是满手的热血。
张家媳妇顺着灯火匆忙一瞥,被这怨尸的尊容给活生生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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