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下)(1 / 1)
正当谢遇想要听听那人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时候,那人却专门跟他作对似的,在他,或者说是在这个小谢将军身边蹲下看了看,便转身离开了。
那扇石门重新轰鸣着合上,石室内再度暗下来,完全封闭,将里面与时光隔开。
谢遇:“……”
这个人的出现简直是一场灾难,没带来什么好消息,反而将人往更加迷蒙的境地拖去。
他冷静下来之后开始自己动脑子整理这个事情。
封沉师父落门派于清望山是十年前,那这人说的时间最早也不过是在十年前,也就是师兄拜入门中之后的事情,且此人要葬在清望山,那就是说,他和封沉颇有渊源,又自觉罪大恶极,那显然,只能是师伯顾天今。
而他救下的这个小谢将军又是鸢绛阁的人,照这么看,顾天今与鸢绛阁的确实是有关系,和金自劭说的并无太大差别。
顾天今口中说要了却的事情,也是鸢绛阁内部的事情,这中间小谢将军又占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可他是一个将军,似乎和人间也是千丝万缕,缠都缠不开了。
谢遇不知道这位将军的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其中牵涉了多少东西,明面上的理顺到这也就算是差不多了,实在没有办法继续了。
要是师兄在这里,可能还会知道些什么。
正当他一筹莫展,在小黑屋里放空自己的时候,他感觉身体轻轻挣动了下,这位身体真正的主人似乎有什么动作了。
他躺的太久了,稍微抬起胳膊就是一片微凉的麻意,细细密密从皮肤下透出来,骨头像是铁做的,如今生了点锈,动两下就卡涩,沉重得不行,仅仅是将手臂从身侧抱到怀中就用尽了力气。
可他不愧是个将军,硬是伸入怀中,费力地摸索起来,手指也恢复了感觉,只觉得又累又酸,还麻得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血还没彻底流进去,针扎一样细密的感觉让人额头沁出一层冷汗,那只手摸了好一阵,才终于摸到了一个纸包。
他歇息了一会,可能是不再动作的原因,这回,谢遇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寒凉的气息在往骨头里钻,他倒没觉得冷,只有沉重的胀痛感充斥在骨缝皮肉间,这滋味体会起来比冷还要磨人。
谢遇心中没有什么使命,也不知道这将军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当那手臂再次动起来,甚至要撑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少年还是难受极了——他非要和这素未谋面的人共享一个身体,一起被穿心,一起受罪——这本就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皮肉,相当于平白无故白受罪,何况这个人根本不消停,还不好好歇息,偏要加重这难受劲儿,少年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弄多久,疼得没有盼头,心中情感简直复杂。
这人坐起身来,好像发现自己能坐,也并没有更大的痛苦了,随即撑着自己要站起身来走动走动。
谢遇:“……”他终于明白何为欲哭无泪了。
既然不能制止,那他也只能受着。
将军是个狠人,对待起自己半分不心疼,也完全顾及不到身体中的另一个,说起就起半点不含糊,结果血液跟不上人,还没站直眼前就是一黑,丧了知觉,“嗵”一声,狠狠摔到了地上。
好了,手臂蹭破皮了。
谢遇刚有了这个认知,便心中一惊,因为身体明显也发现了,竟然就着这个姿势,冷漠无情地开始在地上剐蹭手臂下的皮肉,试图伤上加伤。
地面参差不平,光是轻轻一蹭就能蹭出白色的划痕,何况这样狠毒的摧残,几下,手臂便血肉模糊。
疼痛让人清醒,身体的主人慢慢运气,将气转了几个周天,身体渐渐有了气力,也不再那么虚弱无力,至此,他终于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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