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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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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杬本来想着, 带秦隽亦去逛逛, 看他想要什么礼物, 自己买了送他, 当做年夜饺子的回礼。

虽然她知道这样的做法跟他亲手包那些饺子相比看上去没什么诚意,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送什么了。

他自己虽然没说过, 但纪杬看见过很多次放学后有专车来接他,那车,价格不菲。

还有平时他穿、戴、用的一些东西,再怎么低调, 不是每一件都是名牌,也足够让人看出很多信息来了。

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相比之下, 纪杬觉得自己是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当做回礼的。

既然送什么都寒酸,那就让小少爷自己选个顺眼的吧。

她的想法很简单,然而秦隽亦知道后就不愿意了:“我不要。”

纪杬看着他, 没作声。

秦小少爷皱着眉, 眼神还有点儿受伤,“学姐,我包饺子给你不是期待回礼的。”

“我知道。”纪杬说。

“那你还……”

“你不期待, 不代表这个回礼我就真的可以放一边, ”观念不同,她也不指望秦隽亦能懂,“就当我为了求个心安理得吧。你挑个贵点的, 速战速决。”

秦隽亦没说话。

纪杬环顾一圈, 视线再回到他身上时不由愣了。

少年直勾勾地望着她, 唇线紧绷,眼中情绪复杂浓烈,有受伤,又好像带着点儿难辨的愠色,还有些别的什么。璀璨晶亮的瞳仁光彩转暗。

“学姐……”喉结滚了滚,他想说什么,身侧的手拳头握起,最终放弃般地松开,肩膀跟着微微塌下去,“算了,没什么。”

纪杬默然。

片刻,她抬脚往店外走。

“学姐?”秦隽亦不知道她要去哪儿,歪了歪头,跟上去。

她一言未发,拐出商厦后去了相邻的步行街,进了一家甜品店。

甜品店的装修风格暖色为主,简洁却不失可爱,柜台旁边的墙上贴满了糖果色的便利贴,往下一点儿的地方靠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没用过的几沓没用过的便利贴,几个笔筒整齐地从贴着桌角依次摆放,里面是粗细、颜色各异的水性笔和马克笔。

在店内消费过的顾客都可以写一张贴到墙上。

秦隽亦是第一次来这家甜品店,这家店在二楼,选的位置也不够显眼。

走廊相当于一个半露天的小阳台,也摆了几张奶白色的雕花桌椅,很符合这家店的整体风格。只不过春寒料峭,没人愿意顶着冷空气在外面吃甜品。

他张望的时候纪杬已经轻车熟路地点了单:“两份抹茶椰奶冻。”

店里人不算多,不多时,店员端着托盘过来,除了两份抹茶椰奶冻,还有两杯温热的奶茶,是最普通的珍珠奶茶,店内活动赠送的。

“学姐,这是?”她带他来这家店,点了东西,一直没多说什么,秦隽亦有点儿不明白她的意思。

“回礼。”纪杬说。

提到这个话题,秦隽亦脸色明显变得不自然,纪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叉子插.进奶冻里,她垂眸,食指抵着勺子顶端动了动,说:“这家店的抹茶椰奶冻我很喜欢。”

“唔?”秦隽亦咬了咬勺子,有些茫然。

抹茶与椰奶的味道奇妙地在味蕾上抹开,有一丝凉,却并不腻,甜度也正好。

“好吃么?”纪杬撑着下巴问。

秦隽亦眨了眨眼,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缺了一块的奶冻,齿间还残留着椰奶的醇香余味。

好像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喜欢的东西,现在也分享给你”——大概就是她的言外之意吧?

微棕的眸子陡然间亮得夸张,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可爱的小虎牙露出尖尖角,他有些傻气地笑着点头:“好吃!”

纪杬顿了顿,捏着勺子,指腹细细摩挲了一下,坦率道:“对不起。”

这句道歉没头没脑,但秦隽亦却听懂了。

她在为商厦里说的那些话道歉。

他整个人的傻气泡泡不禁咕噜噜冒得更多,什么不高兴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明朗道:“学姐,明年我还包饺子给你吃吧?”

突然就扯远了。

纪杬想起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面皮包馅儿,扯扯嘴角:“……不用。”

她也不想再看一遍秦隽亦把饺子揣怀里跑来找她的傻样儿了。

让人看了太有负罪感。

**

下午没有课,和仿佛已经春暖花开的秦隽亦分开,纪杬去了马丁那儿。

明天正式上课,马丁也一样要继续投入工作,他虽然是个清闲的音乐老师,仍是有一股放了一个长假忽然要继续上班的淡淡惆怅,长叹短叹了好几次。

纪杬抬手正要敲门,舒缓的钢琴声从门内传出来。

马丁主学的乐器其实是钢琴,她一开始也跟着学了点儿皮毛,但后来嫌麻烦,就只专注吉他了。他还时不时念叨:“多学两样乐器也不是坏事,你多懂点,就比别的作曲人厉害一点。”

钢琴曲缓缓流淌,节奏不复杂,也不激昂,其中的情绪却浓稠而压抑。

说悲伤忧郁并不妥当,更多的是一种她难以形容,也难以理解的情绪,好像某种朝思暮想的东西近在眼前,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伸手的来回拉扯与惆怅感。

很折磨人。

这种感觉比起直接的悲伤,更让人难受,胸腔发堵。

曲子弹到一半就断了,显然还没有完成。

纪杬发怔的思绪回归,下意识地吐了口气,好像这样能把莫名其妙堆积起来的郁结都吐掉。

她这才敲门。

马丁开门的时候,纪杬发现他的眼眶微微有点儿红。

她没多好奇,只问了一句:“刚刚的曲子叫什么啊?”

马丁不甚在意地笑笑:倒了杯温水给她,“《爱尔维拉》,还没写完,等完成了弹给你听听。”

“好。”

可惜纪杬没能等到这首曲子完成。

直到后来她要继续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才明白了马丁藏在其中的复杂情绪是什么。

上完开学前最后一次音乐课,正式开学后她又回到了以前半忙不忙的生活状态。

学习倒是不忙,忙的是应付秦隽亦那个活泼热情的小少爷。虽说习惯就好,但偶尔他还是会做出些意料之外的举动,也算是给生活添了一丝乐趣。

高二下学期的氛围稍有不同,即将高三,班里经常能听到有人开始或惆怅或踌躇满志地讨论以后的志向,夏晗就是惆怅的那拨。

她父母都是教师,态度却截然不同。

她爸希望她以后也走教育的路,当个老师,稳定些,她妈却觉得一家子都是老师太没意思了,主要管一班一班的学生真的很累,让她别理她爸,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别当老师。

“我妈说管学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你不管,当老师那当然容易,但是如果要当个好老师,看着那一班萝卜头就头大,尤其还遇上特别不听话的学生……”夏晗突然一噤,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的同桌可不就是个不听话的学生么,“啊我是说,如果遇上像许滢那几个傻逼小鬼那样的,头都要裂。”

纪杬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夏晗赶忙狗腿道:“我杬多好啊,上课只是睡睡觉,也不跟老师吵架,不欺负同学,不撒谎,我以后如果当老师能教到你这样的学生,我肯定烧高香感谢上苍好生之德。”

“……”

她虚伪得太表面,纪杬都不稀得说她,“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啊……”夏晗趴在桌上叹气,“我没什么想法,就觉得好迷茫,没有方向。”

她看向纪杬,“杬杬你以后应该要继续学音乐的吧?”

纪杬点头:“嗯。”

“有心仪的学校吗?”夏晗好奇,“我们班下个学期得走一批去集训的人,你呢?”

“Z院。”对纪杬来说要考自然是冲着最高的目标去考,Z院是国内最高的音乐学院,也是块往上走的最好的踏板,“集训……不知道。”

集训的事儿马丁跟她提过,他平时要在学校上课,当然是没那个功夫再给她做单独辅导,而且艺考方面他不是专业的。但他有认识的朋友在校外专开课程,生源基本上都是奔着艺考去的艺术生。

马丁说他已经跟那位朋友联系过,如果纪杬愿意,到时候也可以参加集训,针对艺考系统性地培训学习一段时间。

纪杬还没有给他回复。

知道她的顾虑,某次去马丁那儿的时候他就说,集训的学费他来出。

听了这话她当即就想说不去了,可马丁了解她,说:“你们中国人不都很喜欢存钱吗?总要留一笔存款,结果离开了带不走就留给儿女子孙。可我不需要,我没有儿女子孙,钱存到最后人死了花不掉不是很可惜吗?你是我的那个什么……嫡传弟子,跟我关系最亲近。我要有什么遗产当然也是全留给你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所以你看,这些钱迟早都是你的,以后花现在花有什么区别?”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要不是纪杬本身就倔,那可真是要被说服了。

马丁又说:“你先别急着拒绝,这个关乎到你的前途未来,你再好好想想。”

大多数时候对她都很温和的马丁那天超乎寻常的坚持,这句话他说得不容置喙,态度明摆着:你别想了,不答应就先别跟我联系。

纪杬脾气大,倔性子上来,这么久就真没跟他联系过,也没去过他那儿。

集训又不是非参加不可。某些时候她是自尊过剩又自负的,就算不参加集训她也未必会比别人差到哪儿去。

可她不大懂沟通。

很多话想对马丁说,想想却又觉得矫情吧啦的,自个儿都牙酸。

于是她和马丁陷入了十分诡异的冷战状态。

“Z院……”夏晗瞅了眼纪杬面前的习题册,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觉得你这个学期怎么变得热爱学习了。”

Z院作为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文化分的要求肯定不低。

纪杬之前上课半听半不听的,课后虽然会学一学,但到底得过且过的,成绩始终在中段游移。

一年时间,她现在努努力,确实还来得及。

人一旦有了目标,时间就过得很快。

最后纪杬还是答应了马丁去参加集训班。

这个问题一直拖着不是个事儿,久了膈应。

那天纪杬去找马丁,当时他顺便给她调了调吉他的琴弦,她撑着下巴在一边懒洋洋地瞅,初夏的阳光晒一会儿就让人觉得热起来了。

集训的事儿谁都没急着提。

他把吉他递过来的时候,纪杬忽然开口:“马丁,我就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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