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我一直看着她,她忽然问我名字。
我没想过这个,结巴了一下,就给自己取了个‘沃夫’。
她问我怎么办,接连提了好几个想法。我都是在撒谎,哪里有什么雇主,理所当然找借口搪塞了她。
她忽然很沮丧。“……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变得不那么烦人、愚蠢。”
她在说我说过的话。
我紧张得心脏乱跳,总觉得她发现我了,是在故意试探我的。
我告诉她我想回家,她点头说‘可以’,就没有后文了。
我越发觉得她有问题,就撒谎说自己走不出去。
她摸着自己的左手食指,忽然惊讶,紧接着就开始沉思。她简单的几个语气词,感觉都像是窥探到我的身份和秘密。
在海曼·巴里特这里感受提心吊胆,这还是我头一次。我明明、总是很游刃有余的。
她说可以跟我一起去,还说可以帮忙。
我没弄懂她的意思,但她并没有让我疑惑太久。
“……我已经有经验了。”
她以为这里又是兽阵,话里的意思,是再把自己的食指砍下来。
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听了对方三言两语,就准备为对方砍掉一根手指。
她这样轻信于人的毛病,恐怕死几次都不会醒悟。
我心里有股奇怪的气在乱窜,让我整个人焦躁又难受。尤其是她脸上带笑的样子,看上去似乎还是在安慰‘别人’。
我以前只是认为,精灵把她保护得很好。现在却觉得,精灵是在残害她。
精灵养大她,却没有教会她人心险恶。离开那个屏障,她任人宰割,根本无法生存。
如果不是遇到我、不,她就是遇到我,才丢掉性命的。
可如果不是我,她的结局也一样会惨烈。
我没有做错什么,她死去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
这世界邪恶且肮脏,她到底怎么看出好的?
我讨厌她,无比的讨厌。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带到小岛,再一次碾碎她对美好世界的认知。
我想要让她清楚的了解,这个世界,是无比黑暗的。
她想离开水晶棺,我下意识搭了一把手。我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泥土捏出来的身体,竟然真的能像真人一样……我总有种感觉,她或许走两步,就会散了。
当我的手抓住她手臂的一瞬间,我的指尖传来了、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我和海曼·巴里特接触并不少,她几乎恨不得随时黏在我身上,无论我怎么撕都撕不开。
我早就习惯了、才对。
她站稳后,很快就松开了手。指尖失去她肌肤的那一刻,我莫名想起、她在悬崖边推开我的画面。
她一直很温顺听话,那是她第一次、做出类似反抗的激烈动作。
当时,我还以为她要为自己的生命逃跑,想将我推入岩浆。
毕竟,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我当时还想着,看吧,早知道一定会这样……
我有点恍惚的抬头看她背影,她已经走离我好几步远了。
我迈开步子追上,把那些奇怪的画面甩出了脑后。
我跟她出了山洞,她似乎在找包围这里的结界,走一段又小心翼翼把手探出去,像是在探寻结界的位置。
她还记得,兽阵里发生的一切。当初我知道危险,不愿意自己冒险,就故意让她去探路。
她撞到结界,被反弹飞了起来,重重落到地上。
我受够了她这愚蠢的动作。这令我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我随口告诉她,我们走出来了。
她诧异的睁着眼睛回头,一脸懵的样子,像极奔跑着,忽然被箭拦路的兔子。
她想要跟我分道扬镳,我却提出让她跟我回家。
我当然要让她跟我回去,我还要杀了她呢。
她忽然就笑了。“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满脑子都想着杀我。”
我不由得严肃,我觉得她在耍我。
她一定是看出来了,故意戏弄我的。
我准备下手,想将她敲晕带回去。
这才是对的,这才会更方便。我是疯了才在这里,跟她玩什么主仆戏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以为我在生气,眯着眼一脸愧疚的向我道歉。
我忽然又下不去手了。
我故意试探她。“你一定很恨那个人。”
我说这句话时,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很冲的敌意。我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挑起她的痛苦,让她露出狰狞恶毒的表情。
可是我竖着耳朵听,莫名有种奇怪的期待。她那么愚蠢,说不定还满心愿意。她连死都不怕、临死前还救了我,她一定爱我爱惨了。
“没有……他是一位伟大的人,现在,他应该是一位了不起的国王了吧!”
她的话让我有种冻结的感觉。
如果她不是今天才醒来,我甚至会怀疑,她清楚的知道我的遭遇。
什么国王?
我是连自己国家都回不去的死犯。
什么很多人而言对的事?
我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得到王位罢了。
伟大?
这个词是再刻薄不过的嘲讽。
我发现海曼·巴里特变强了。她开始懂得羞辱我、激怒我,让我的情绪变得乱七八糟。
她说出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身份了。任何人都可以看不起我,唯独海曼·巴里特没有这个资格。
我绝对不能在她面前,露出落魄的模样。
我抓住她的手臂,略带强硬,又带点伪装的询问。“你跟我走吧?”
“可是,我要死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是很好骗的一个人,我却偏偏对她没什么耐心。
我不喜欢她提太多的问题,说太多的话。既然这么好骗,直接闭上嘴,跟我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逼着我费那么多心思?
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她身上,我不想对她倾注太多注意。
当初我就是这样,不厌其烦,为了让她闭嘴,所以才跟她求了婚。
一样的计用不了两次。
所以我想了个很烂的借口。我让她跟着我回去,还说雇主可能会在那里等她。
她似乎很苦恼,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她的脸皱得真难看,和当初断了手指一样,难看死了。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哭,泥捏出来的身体,有眼泪吗?
我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初她抽着鼻子的委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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