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一念地狱(1 / 1)
漫长的等待后,逸石终于回来了,给我带了难吃的北京果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北京烤鸭,庄重典雅的景泰蓝,很有文艺范的饰品,各色文房用品,还有他亲手做的杯子。
看着上面可爱的大头娃娃,我忍俊不禁,你不会让我带着这个去学校里喝水吧?
逸石也哈哈大笑起来,“那天不知哪来的灵光乍现,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太相信这是自己做的。”
这次回来,逸石似乎比在家时放松了很多,但是逸石告诉我,大一的学业其实很紧张,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高中还紧张,因为大学完全是放养式管理,学习与否完全在于个人,课堂上教授的内容信息量非常大,课外必须花很多的气力预习和复习。而且他加入了学生会,还有两个社团,每每在学业和各种活动间往来奔忙,当然也很充实。
我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呢?”
“确实有很多芳草美人,奈何我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只能对芳草美人视而不见了。”逸石深深的注视着我,我羞涩的低下头去。
突然逸石兴奋的说,“囡囡,快看,下雪了。”
我们来到楼下,美丽的小精灵正从天上飘落,我伸出手去,她们温柔抚触我的掌心,在我的发上肩上起舞,世界一片安静,我们看着这些小生命的降临与凋落,感受着天地间的空灵与静美。
突然逸石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手臂很坚定,力道却很轻,如果我希望很轻松便可以挣脱。这是逸石第一次拥抱我,短暂地紧张后我便安心的依偎在逸石怀中。
逸石的怀抱仿佛是天然为我而生的,我的一生似乎都在寻觅,现在终于回到了自己本该属于的地方。
逸石轻轻将脸埋入我的发中,我感觉到了他温柔的呼吸。
飞扬的雪花飘飘洒洒,仿佛一支圆舞曲,只为逸石和我奏响的圆舞曲。
知远突然心中一阵悸动,向窗外看去,才发现下雪了。这是今年的初雪,来得无声无息,却又无法抗拒,仿佛囡囡的眼神一般。
知远打开窗,伸出手去,晶莹纯洁的雪花缓缓栖息在自己的掌心,不期然的他突然看见楼下的树林中有两个甜蜜相拥的身影。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虽然漫天雪花遮蔽了本就阴暗的天色,虽然突如其来的不熟悉的液体模糊了视线,知远还是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囡囡。
如果被紧紧拥在怀中的那个女孩不是囡囡,知远会觉得这个画面很美,但现在知远只觉得掌心的雪忽然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又至寒之极的剑,这剑无情的插入了他的胸口,在喷薄而出的鲜血中仍然散发着森森的寒光。
知远不知道这一晚上自己是怎样渡过的,精疲力竭的挣扎后终于睡去,但就是睡梦中也无法得到安宁。他梦见自己本是山中一块顽石,偶然得到一位匠人的青睐,但等待他的不是荣耀与幸福,而是无间地狱。
他必须日日忍受着刀劈斧琢,利刃划开他的皮肤,剜去他的血肉,刮削他的骨头,洞穿他的身体,火焰灼烧他的神经,冰水冲刷他的伤口,他不能呼喊,不能流泪,只能在剧痛中辗转,绝望地祈求湮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