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林暮涯循声望去,隔间里递出一把长鞘透明的剑来做抵,隐约能观得其中刃鎏寒光。
此剑绝非俗物,其主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众人下注间,台上已然刀剑相接了。
覃国人称漠北边境的外族人为“白罗刹”,一是他们肤发雪白,体壮如熊,二是骁勇善战,力大无比,肩能走马臂可举车,令人闻风丧胆。
他听不大懂汉人说话,一手扛起弯刀,一手勾起一指示意:先让你一招。
女子也不多话,长剑在手心打了个转,剑背朝外。
这一举动似让那罗刹汉子很是不悦。
庄仪后脚一蹬,身如风驰电掣,跃上半空,一剑狠狠劈下,罗刹人持刀格挡,刹那间擦出火花。
底下叫好声一片。
女子不和他多拼力气,临空一个跟斗后翻,向台柱借力,又弹射出去。
罗刹壮汉大吼一声,挥刀一转,整个擂台都跟着颤动,让她近不了身。
谁知庄仪这一蹿,只见道白影快得被撕扯成线状,却是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是在那人头顶。
身法形同鬼魅,谁也没看清庄仪是怎样落下一剑击飞了罗刹人的大刀,接着一双修长的腿蛇一般钳住了他的脖颈往后仰去,不到十个回合竟就把那近二百斤的汉子撂翻在地。
不光林暮涯看呆了,满楼的人都大惊失色,这是个什么诡谲的招数?
庄仪朝那白罗刹拱手致歉,转头对着二楼面色时青时白的曹轩道:“在下的肚兜,改日送至贵府。”
霎时间,哄堂大笑不止。
输了赌注的也不气,只当买姓曹的出一回洋相,皆是笑的前仰后合。
“公子方才怎么不下注?”
身后蓦然响起一声。
多年的刺客经历令林暮涯不自觉地胸口一紧,心跳如擂鼓,他内力不低,尤为敏锐,却丝毫未察觉到此人走近,下意识去摸袖中刃。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是换了身行头,就被身后人按住了手腕,那男子惑人的嗓音自耳边传来:“我不过是问一句,公子何来如此紧张?”
这回听出来了,是风字隔间里那位。
林暮涯故作镇定地抽开手:“看的正起劲,突然背后来个人,你说紧张不紧张?今日出门忘带钱袋,就不掺和了。”
他正欲回头看一眼背后人是何来头,就听到擂台上的白衣女子大声道:“若再无人前来挑战,在下就将启滟姑娘带走了。”
此时那曹轩正气头上:“慢着!还容你说带走就带走了?你家主子呢?叫个妖女来比武,自己缩着不敢出来!”
“对啊!叫你家主子出来!”
堂下附和的人尽是些攀附国舅府的世家公子和商贾之人,走江湖的无一人出声。
挽剑阁就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寻常江湖人不想讨不痛快。
“庄仪,去交银子领姑娘回去。”
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满楼的人登时都将视线聚到林暮涯脸上。
林暮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捏了满手冷汗,慌忙避开众人目光,转头与一袭白衫撞了个满怀,顿时兰香四溢,抬眼便望见一张绝世容颜。
鲜少有男子能担得起“美”字,更别提这般惊心动魄的美,宛如天人玉琢,无暇完美。
一瞬间,林暮涯惊得脑中只剩下两个词:
芳兰竟体,仙人之姿。
“在下挽剑阁,陆远亭。”
男子青丝未束,只在发尾系了个结,天生笑唇,摄人心魄。
“操……老子还要什么周启滟啊,”曹轩转瞬就没了气焰,一对圆目盯得发直,色心吞了豹子胆,“小娘们儿,你主子可真他妈是个尤……”
话还未尽,那隔间的围栏连着他脚下的地板“啪”得一声爆开。
“啊——”
曹轩同那木板石砖的碎块一齐直直摔落到一楼堂厅,昏死过去。
人无大碍,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下不来床。
变故来的突然,红姨吓的脸都白了。
陆远亭道:“修缮费用和医药钱由我挽剑阁一并承担。放心,国舅府不会找贵楼麻烦的。”
林暮涯一心想脱离人群,离这蓝颜祸水远些,省的让人误解同他是一道的。
右脚才刚迈出一步就被擒住了腰身,林暮涯腹背皆有伤,不好挣脱,再看禾雀郁离二人已无声无息地被庄仪牵制住。
“陆阁主,我一介寻常百姓与贵阁似乎并无仇怨吧。”他道。
陆远亭低下头来同他耳语:“嘘……我知你身陷囹圄,举手之劳而已。”
什么玩意儿?
“再加五百金,这小郎君我也带走了。”
说罢陆远亭就拉着一头雾水的林暮涯,庄仪扶着凤冠霞帔的美人启滟,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无人敢阻。
当真是个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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