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一更)(2 / 2)
“真的没事吗?”筠竹习惯性地牵住温子卿的衣摆,眼里含着对真相的热切之情,“你就告诉我吧!”
如果只是她天生殊异,能得庇佑,那沈善还是有危险;或者……这场高官都事先知道的瘟疫还有隐情?
温子卿略微正色。
这时,丞相杵着拐杖来到门口。他身后没有跟一个随从,笑得亲切随和:“久等了。”
筠竹规矩得立在一边。她隐约记得丞相病榻缠身,没有连任,所以上辈子的她无缘得见。
龟丞的下一句话,惊得筠竹忍不住抬眼——
“温大人不能白来一趟,吃点我府上的便宜东西吧!”
难怪要提点心篮子,为了堵温子卿的嘴!
龟丞和温子卿打起了机锋。
“哎呀,旁边这是你的徒弟?”龟丞老态龙钟地坐着,觑了眼筠竹,忽然大发赞叹:“观其举止,进退有度啊。”
筠竹波澜不惊地抬头笑。她只是袖手站着,什么风头都没出。是这位龟丞太过厉害,亮完态度,又想保全温子卿的颜面,于是东拉西扯地点评大江南北。
也难为龟丞了……筠竹默默想到如今飞升无门,夸谁根骨好就等于咒谁早点死,所以她竟能收到一箩筐对于姿容的赞美。
温子卿听着也很有感触。他往年回来时,徒儿只有幼苗高,嘴倔,又嗜甜,逗起来别提多有意思了,这回竟有了窈窕的细柳之姿,想是以后会长成动静相宜的大美人。
龟丞知道这会儿温子卿心里舒坦,嘴角微翘,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
他说得也是观察后的真话。小姑娘有气韵,还懂规矩,眼风顶多平着扫到送东西的下人,不会惊动任何。要不是今天温子卿来意不善,他真想问问对方是怎么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把徒弟教得这么好!
饮茶结束,又开始新一轮的拉锯。
“大人,您为何不愿上朝?”温子卿手里捏了凉糕,还没放到嘴里,怕等下被气到咽不下去。
筠竹略微挑眉,总算进入正题了。师父的根基不在城中,他很难夺到兵权,但不妨釜底抽薪。若是龟丞愿意出面,煽动文吏,眼下的困境又是另一番应对之法。
也不知道沈善烧得怎么样里……筠竹短暂地晃神,然后就听见龟丞终于直白地说了两句真心话:“温大人。我背了一辈子锅,临到退了,就让我好好收场吧。”
姑射的信物是一张射日弓,城主极其无耻地带着它跑路了,留下来的这些再怎么内斗,城主回来时依然得跪在下面。既然这样,他谁都不想帮!
“我为城主尽忠,奉他的话为玉律。既然他让你们商量着来,那就得这么做!不然,来日我如何自处。”老妖修说着说着眼眶通红,泪珠子滚了一地,开始诉说忠心。
筠竹一点都不意外。这种哭天抢地的场面她见过,大概是老家伙们的惯用伎俩吧。
温子卿最终铩羽而归,叹着气,“那我们就不打搅龟丞了。”
龟丞也叹:“慢走。”
筠竹跟上他,小声请求:“师父,既然我没有事,能留在这儿看看朋友吗?”
晨光熹微,温子卿心里有事待办,于是点头同意。
筠竹随便找了个仆人,让对方带路去见乌衣。
乌衣没有独自待着,正和子墨拿着竹卷站在树下聊天,筠竹刚跨进园子就看到子墨蠢蠢欲动地想凑近点,赶紧咳嗽了声!
“阿筠!”乌衣把竹卷丢给子墨,把筠竹牵到暖室,“我现在知道什么叫一日未见如隔三秋了!家里偏不让我出去!”
子墨欲言又止:“我来你怎么不高兴……”
乌衣充耳不闻,只期待地看着筠竹。她下意识地觉得见到筠竹便觉得有点正经事可以做。
“我想求你帮个忙。”筠竹补充道:“不是预言,是判断过去的事!”
而过去和未来是同一条河流,在乌衣心里它们都一样。她正跃跃欲试,想从箱子里把龟甲取出来,子墨却忧心道:“这样不好吧?”
筠竹也道:“你确实得慎重考虑。因为我想问的是整个姑射。”
每人的遭遇都像树一样发散开去,何况城池的命运?
“不管是什么,我都帮。”乌衣振振有词,她手一挥,截断子墨的话头:“你就别反驳了。”乌衣又把筠竹推在笋凳前坐下,她真心实意地笑道:“你从不求我们,这次一定是情况紧急,又只能找我,才会斟酌着开口。而我文不成武不就,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欲生欲来的预卜能力。”
“所以他们怕我掀起腥风血雨,封我的嘴。”乌衣挑眉:“可祖父说了,我能提前解封已经是命运的安排,所以,说不定今天也是顺其自然呢。”
子墨向来听不进这些神叨念头,他只知道,乌衣是铁了心要帮忙。
乌衣转身去拿龟甲,筠竹朝子墨歉疚地笑,占卜需要耗费心神,她懂他的怜惜之情。
筠竹也是刚刚才想明白,她的疑惑如果去问师父,就算主观上师父愿意坦诚,得到的也只是片面之词。乌衣却能给她带来最本来的答案。
她想知道……正在发生的这场大祸,究竟是不是瘟疫?!
乌衣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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