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笺(1 / 1)
翌日一早,园中的鸟鸣声刚一响起,舒窈便被素锦唤醒。新客初来,须得向主人致谢,况老夫人乃长辈,既唤一声“姨娘”,早起请安也是必要的礼数。
简单梳洗过后,舒窈即携着素锦赶往善寿阁,原想着要候许久,未料到老夫人卯初便已往佛堂早课。着人通秉后,不多时老夫人从西厢缓步而出。
“呵呵,年纪大了觉少,诵会儿经倒也清静。倒是你,昨夜睡得可好?”一边絮叨着,一边拉着舒窈的手坐下。
“昨夜睡得极好,连日来难得的安稳觉呢,多亏了姨娘的体贴照应。”舒窈敛眉浅笑,低低地应。
如此闲话家常着,外头小厮突然疾步走进,“老夫人,将军来了”。
话音未落,一抹青色已映入舒窈眼帘。天青色缂丝裘袍,低调却华贵,银线绣作的祥云团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正如衣衫的主人,身形挺拔,剑眉星目,俊朗又不失刚毅,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母亲安好。”略微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易老夫人含笑点头,并不言语。
易翾飞侧身看向傅舒窈,嘴角微微上扬,“傅小姐一路舟车劳顿,如今便安心在敝府住下。昨日在下军务缠身,未往远迎,还望海涵。”
他的语调温柔,儒雅体贴的言辞教人莫名心安。舒窈清亮的眸子中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起身略福了福,道:“将军言重了,小女自入云州即受到盛迎,日后便有劳将军了。”
易翾飞迎向明媚如三月阳光的笑魇,微微一怔,眼底的喜色一闪而过,“既受人之托,必当尽力。”
“好了,都别站着了,还未用早膳吧,陪我一起用吧。”老夫人笑道。
用罢早膳,舒窈正待告退,易翾飞忽然叫住她,“前两日得友人赠我一副无名卷轴,说是画工非凡,颇有前朝一峰道人的遗风。我是习武之人,不擅此道,今赠予傅小姐,权当见面薄礼。”
许是常年带兵的缘故,舒窈从他温和的语气中听出了一抹不容置疑,抬眉望了望他,也不推脱,谢着收下了。
回到珩舒堂,素锦询问那画卷如何安置,舒窈只道好生收着,并没有打开要看的意思。
从小在傅舒窈身边长大,素锦的见识自比旁人多了许多。缂丝乃皇家御用,非御赐不可穿,这样一位战功赫赫、深受圣上厚爱的大将军,却打她们入云州以来就费尽心思处处讨好,其间缘由不得不引人深思。这份“见面礼”怕是也颇为贵重,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还是妥贴收纳、不碰为好。
再说傅舒窈,这几天只安安静静待着房中,读书、练字,偶尔到府中花园逛一逛,倒也落得清闲。
如此舒心地过了几天,这一日傍晚,自家中跟随而来的侍卫递进来两封信。一封是父亲傅荣的家书,另一封封上无字。
舒窈疑惑地拿起内封无字的信,随手拆开,一张花笺飘然而出。舒窈面容一下子柔和下来,手指轻抚过笺上飘逸的字。待读完,眼角眉梢皆是惊喜之色,她站起身,扬声喊道:“素锦!”笑容如涟漪,一圈圈自唇角漾开,直达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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