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矢之的(2 / 2)
“呵呵,这话你倒是敢说出来,也不怕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沈陌不是还有一个儿子了吗?”
话锋终于转到他身上了,沈浔不由得冷笑。
“对啊,这可得问问雷老宗主,有没有看好沈陌的儿子。”
雷钧突然盛怒:“喂,沈浔是我亲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怀疑我父亲、怀疑雷家?”
“那可不好说,三娘子行端坐正,不也向着自己男人,万一早就一家子狼狈为奸,可就——”
一只酒坛“啪”地一声砸碎在那人头上,瞬间鲜血直流,那人一脸惊恐,周围人都惶然四顾,只见一道人影闪过,沈浔冲过来,一脚踩着凳子,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领:“说我可以,说我娘?”分水匕钉入木凳立在那人的双腿之间,吓得那人抖如筛糠。
沈浔的腕子被一只纤长的手牢牢扣住,那人柔声道:“沈公子自幼在苏雷两家长大,不会做此下作之事。”沈浔闻声微微松了手,苏舸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答应过不会砸东西的。”
那人一手捂住伤口,见沈浔松了手立刻变脸道:“背后伤人还不够下作?再说了,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话!”
有人在后面提醒道:“闭嘴吧,是苏二公子。”
那人面色微滞,但仍然死鸭子嘴硬:“苏二公子怎样,说不好苏氏还一起——”他自己也觉得越说越离谱,偷眼瞥见一脸阴云的苏怀瑜,心里一颤,便借着疼痛,闭了嘴。
“给他看伤。”苏沐白冷冷地吩咐门生道。
沈浔拂袖离场,苏舸默然望着,苏沐白轻声对他道:“俟清,你去吧。”
沈浔路过一桌,直接夺了桌上的一坛酒,也巧了,这一桌正是江氏。江未涟拦住身边就要暴起的同伴,似笑非笑地望向紧跟其后的苏舸,说了一句“有意思”,苏舸本来目不斜视,听见他说话不由得看过来,四目相对,一个凌凌,一个淡淡。
“这不是沈公子嘛,难不成哭鼻子了?”
沈浔停在湖外,临近的树后靠着一个人,沈浔看见墨色的长发里一根红绳飘起来,就哼笑了一声,道:“犯不上。”他抱树一转,贴近那人道,“你不去找俟清君,在这里等谁?”
那女子脸色微变,用剑柄抵住他的胸口隔开两人道:“你怎知道我没找过?”
沈浔的小臂撑着树干圈住怀中的人,眼神里满是戏谑:“俟清可一直都没离开我,莫不是你不好意思,我帮你怎么样?”
沈浔打量着她的脸,这女子生得明而不艳、冷而不傲,纵然只是轻扫眉黛,样貌也绝对是动人心弦。他很肯定自己以前从没见过她,对方却好似相当了解他。
女子哼了一声道:“无耻。”
余光一抹清雪,是苏舸踏湖而来,沈浔望向他,怀里的人静悄悄隐入了林中。
沈浔靠着树坐下来,拔开酒坛的盖子,刚一抬手,腕子就是一沉,他见墨侵抵住坛子的沿,再抬手却怎么也抬不动了。他沉了沉表情,抬眼笑道:“追来干什么,我可没砸你家东西。”
“清者自清,你不必这样。”苏舸淡淡地道。
沈浔低下眉眼,皓月似的俊朗面容有些许凝滞,憋不住的酸涩在嘴角晕开,他放下了酒坛,甩了甩被压得酸痛的手腕:“我打算下山去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添乱。”
苏舸问道:“你要回太行?”
沈浔摇摇头。
苏舸再问道:“回蜀中?”
他又摇了摇头,道:“娘都不在了,回去干什么,守个衣冠冢?”
“那你要去哪里?”
沈浔想下山不是一时兴起,但确实没想过要去哪里,他一时哑然,略带失落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那跟我回家。”苏舸收回剑,向他伸出了手。
手就停在他的额头上方,与此同时,沈浔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就冻在了嘴边。
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却唯独想要个“家”,在这之前,他甚至不敢正视这个字,就连看书都是匆匆掠过,绝不敢停留片刻。
暖意没来由地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他盯着那只看起来异常温暖的手盯了许久,久得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苏舸也一直没有收回去,就这么站着,等着他的答复。
“好吧。”他终于收回目光却没有去拉那只手,而是站起来拍拍衣衫,转过身去,他迅速撩去眼角悬着一滴泪花,道,“回去就回去。”
入夜,澹光台。
“喂,沈浔是我亲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怀疑我父亲、怀疑雷家?”
“沈公子自幼在苏雷两家长大,不会做此下作之事。”
“那跟我回家。”
沈浔独自把玩着分水匕,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白日的对话,想着这些心窝里总是暖融融的。他勾起嘴角,笑意浅浅,至少还有表兄把自己当做亲人,至少还有个苏二公子如此信任自己。
那傻瓜还说我自幼在苏雷两家长大,这也偏袒得太明显了,我什么时候在这儿长过。
有人静悄悄的从窗户闪进来,沈浔指尖一弹,烛芯携着火苗飞向来人,来人提剑一挡,一脚踩灭了还在燃烧的灯芯:“多大了还玩火。”
是彦如。
沈浔反唇相讥道:“是你啊。我还以为谁觊觎我的美色了,大半夜你偷偷摸摸上我这来做什么?”
彦如抱剑一靠:“你以为我愿意来,今天你闯了多大祸你知不知道?”
沈浔愣住了:“怎么?”
彦如道:“白天你打的那个人,刚刚被人发现死在了凤凰湖外的香樟林里。”
沈浔玩匕首的手定住了,道:“俟清呢?”
彦如不满地道:“公子又赶去凤凰湖了,”他一字一顿,犹如针刺,“替、你、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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