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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眼万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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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医大二附院。

前一位病人看完后, 冯端云半挽着女儿, 引到了医生面前的位子上。

值班的是位年轻医生, 问了些常规问题后, 就让蓝烟去诊疗床上躺下,然后多点按压着她的腹部, 问她疼不疼。

蓝烟嘶了声,感觉腹部哪里都疼, 分不清了。

直到医生又按到一块, 她“嗷”了下, 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疼啊?”

那医生口罩后的笑意隐藏的挺好,但还是被她发觉了。

蓝烟很委屈“……当然啦。”

“起来吧,”年轻的医生啪啪敲出一张单子,递给冯端云“去带她查个血象、做个彩超。初步判断是阑尾炎。”

“不、不会吧?”蓝烟忽的一下起身,愁眉苦脸“那之前几次,我还以为是肠胃炎, 胃药不都白吃了吗?”

这下,连对面坐的女医生都忍不住笑了“小姑娘,生病要即时就医, 千万别自己瞎百度。”

大三甲医院不缺生意。看完她, 下一位病人立马就进来了。

冯端云边走,还忍不住数落她“你说说你, 之前半夜喊胃痛, 我说带你去医院, 你非不听, 说是上次肠胃炎还没好。这下好了,阑尾炎犯那么久我们都不知道,人家医生还以为我和你爸虐待你呢?”

“半夜换衣服再去医院,折腾死了。”

蓝烟一脸虚弱“……妈,我胃、啊不是阑尾疼,你少说两句吧。”

其实她从小到大,就是病的再糊涂,一到医院就被吓好了很多,这次……也没例外。

冯端云恨恨闭口不提,一路带着她去抽血、等取化验单,抽空打了个电话给丈夫。

化验单上超标的上升箭头,看的医生眉一皱“血象很高。结合来看,应该是阑尾炎。有两种治疗方式,一是挂水消炎,二是手术摘除。”

“别别别别,阑尾炎多大的毛病。”

蓝烟祈求地望着冯端云“妈,我不要开刀。”

“难受就安静点,”冯女士这次一点没顺着她,只是问医生“医生,那您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医生一番话说的很中庸,但意思冯端云听懂了。

结合蓝烟阑尾炎发作的频率,她将来又要参加高考,再加上阑尾炎本身化脓穿孔带来的风险性,有条件,最好还是考虑切除。

当然了,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家属的意愿。

很快,蓝恪也到了医院。

他是做医疗器械用品的,和医院的保卫科、大主任们熟络得很。

人嘛,平时再怎么知道重复浪费医疗资源不好,但到了至亲生病关键时刻,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急诊大多是年轻“小”医生,于是,蓝恪带女儿找到了交好的肝胆外科主任,姓董,据说水平很高。

董主任看完检验单,问蓝烟“这个月生理期过去了吗?”

蓝烟“……刚过。”

“那正好,蓝恪,办个住院,不如让你女儿今天开掉算了。半年发那么多次炎了,留着也是个隐患。我去说,今天下午就能排上。”

蓝烟怔住了“……不是,这、这说开就开呀?”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人生第一次进手术间的成就就要达成了?

“那你还要做个法呀,”董主任弯身望着她,笑了“怕什么啊,小蓝烟,我和你爸多年的好朋友了。再说,阑尾炎这种小手术,全麻微创腹腔镜,你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就都没有了。”

可可可……

“读高中辛苦吧?”

蓝烟垂眉丧气,点点头。

董主任继续哄骗她“你看,开个阑尾炎,你至少能休息一周不用上学啊。”

蓝烟“……”

爸你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她抿着唇不说话,蓝恪和冯端云一咬牙一对视,拍板道“开吧!”

蓝恪心疼得很“老董,我女儿可就交到你手上了啊。”

实际上,阑尾炎这种外科初级手术,交给三甲大主任开,标准的杀鸡用牛刀。

董主任听见,笑容更甚“嘿嘿,这话我听着喜欢。交来交来,早就说了,让你把你的漂亮女儿跟我家小子订个娃娃亲,你不听……”

“……滚蛋!”

……

手术定在下午两点半。

办好住院,做完各项术前检查,冯端云带蓝烟回家收拾了衣物,还允许她洗了个澡,才又回到医院。

手术是蓝恪签的字,冯端云全程都表现的淡定平静,直到医生按惯例宣读术前须知,听到诸如“插拔喉管时有以下风险”时,珠串似的眼泪眨不住,沿着脸颊往下滚落。

”……妈,”蓝烟都看呆了,“你这是干什么呀?人家就是程序化的东西,我好得很。”

冯端云“嗯”了声,沉默着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然后对她笑了笑“……我怕你害怕。”

“我怕什么呀。”

虽然这刀她并不想开,但既然到了这步,不如就坦然点。

反正躲不过。

须知念完,快到手术时间了,推床的护士姐姐喊了她一声。

蓝烟摇了摇冯端云的手腕安慰她,然后自己利落地爬了上去,乖乖平躺好。

“好萌啊。”

护士姐姐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盈盈的“放心吧,阿姨,阑尾炎小手术,不会有事的。”

关于人生第一次进手术间的记忆,蓝烟其实很模糊。

只记得被护士推出病区,走廊很嘈杂。但冯端云的高跟鞋声紧紧跟在后面,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她心上。

仰躺着看,电梯间的灯光昏暗,照的她有点瞌睡。

直至手术间的无影灯唰的点亮。

这么小的手术,居然还要接面罩,搞的这么严重嘛。

可还没来得及多紧张,麻醉师边和她说着闲话,边把麻药推了进去。

仿佛就在一瞬间,她整个人就断了片,陷入深度睡眠的纯粹空白,没有一丝疼痛,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再次醒来时,情况有点不太妙。

麻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拔喉管,这是个非常不舒服的过程。

医生护士都在鼓励她,一边要她充分配合,蓝烟好不容易,在昏昏沉沉中搞定这一切,被推了出去。

虽然提前就知道女儿没事,但蓝恪和冯端云仍然是第一时间抢到她面前。

蓝烟甚至听见了冯端云低低的呜咽声,一句话都说不出。

想到冯女士素来宁静高雅的姿态,一不小心就因为自己撕碎了,蓝烟心里没滋没味的。

“……朵朵。”

又有个声音喊她,啊,是蓝乔。扶在床边,一步不落跟着“不怕,哥哥回来陪着你了。”

小手术嘛,她原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时候也忽然……好想哭。

……

接下来的两天,蓝烟都恍恍惚惚。

似乎当晚宋俊卿就来看过她,当时她没完全睡着,但也只能勉力抬了抬眼皮,连声“宋老师”都喊不出。

麻药彻底消退后,嗓子里都是喉管刮到后,火辣生涩的痛。

蓝烟精疲力竭,半夜又被同样开完阑尾炎的病友,哼哼唧唧的呼痛声吵醒了。

看见护士给了她镇痛,冯端云忧心忡忡抚了抚女儿的脸,怕她也痛得厉害。

疼是疼的,但还没到那个份上,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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