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 / 2)
老李头被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趔趄摔在了破旧船身里,他呆呆看着,蓦然哀恸道,“小姐?”
赵灵时飞身而起,伸出一只如玉素手,轻轻按住石像的头,那周身的黑气缓缓被收进了手掌中,她开口道,“莫动怨。”
方才愤懑满腔的女子倏然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她怔怔地望着赵灵时,泪如泉水般涌出,“我怎能不怨?!我被困在这二十多年,灵魂被一根粗.长的铁链捆住,捆在这硬邦邦的石头上,每日要被千刀凌迟,被烈火焚烧,尔后又重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顿住,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一颗妍丽的泪痣被冲刷后显得妖冶,“我怎能不怨?行止因我入这仙女湖,而我却是以为他亦是被人陷害,才不得不栖身在这,只是出于怜悯才对我百般照料……我早该想到的……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不愿告诉我,是如何来这儿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灵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想起坐在牢中的那只水怪,不悲不喜,仿佛身外无物。
为什么不愿告诉你?
因为喜欢上你时,他仍清白而勇敢。
或许喜欢的那个人总是这样的,无论之前是多么地风光霁月,在一触到那个八字相合的人,便是来时春至,眉上风止。所有的不可一世,都变成了小心翼翼。
赵灵时一拂水袖,老李头便消失在了原地。她手指轻轻一点石像的眉心,女子缓缓阖上了眼睛,只是仍固执地看着赵灵时,喃喃道,“救救他……”
赵灵时温和一笑,那容颜好似披上了万种风情,“睡吧。”
石像恢复了僵硬,水面不起波澜,只剩一只破败的小舟摇摇晃晃,安静闲暇。
赵灵时一捏诀,消失在了原地。一道白光划出长痕,径自向天边蔓延。
一颗圆滚滚,饱满地流油的太阳终于从地平线蹦出来。
陆危从屋子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舒适的哈欠,手放下后又是一副正派的道人模样。
他信步走到隔壁,敲了敲门,骨节打在木头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师妹?”
无人回应。
“师妹?”他又是急促地敲了两下,“在吗?”
屋内仍是一片空寂。
他拔高声音,“师妹我进来了?”
陆危将耳朵贴在门框上,倒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还未反应过来,门在下一秒便开了。他一时没控制住平衡,便摔进了房内,一阵趔趄。
好不容易站稳了,四下环视,却不见人影,“师妹,快出来,别玩我了。”
“谁玩你了?”一道尖细的嗓音好似从地下传来。陆危循声找去,便看见一只……鸡?
小黄鸡此时高昂着小小的头颅,一脸桀骜。
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这张鸡脸上看出桀骜的……
“你是哪来的小妖?”陆危上下瞅了瞅这只夹杂着黑毛暗淡无光,个头又小又弱的小黄鸡,有点嫌弃。
小黄鸡一下炸毛了,扑棱着翅膀,上蹿下跳,“你说什么?”他一指自己,绿豆大的眼睛瞪起来,“小妖?你说我是小妖?本大爷是凤凰!”
陆危被逗笑,“你一只小黄鸡还敢说自己是凤凰?想涅槃想疯了?”
这下小黄鸡是真气疯了,瘦骨嶙峋的胸膛极具起伏着,“本神兽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你说我是……鸡?!”
小黄鸡一双翅膀扇得直掉毛,一根一根细细的毛直往他鼻子里钻。
陆危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拿手扇了扇,“我管你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我师妹呢?”
小黄鸡狠狠地瞪着他,喘着粗气,“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陆危看着满地鸡毛,拿脚扫出了一片空地。
“怎么都不跟我打声招呼?那你是她养的灵宠吗?”
他倒是听说有些仙人闲来无事,会养那么一两只灵宠来打发日子。但这只灰不溜秋的……凤凰?……还真是品味独特。
小黄鸡此时冷静了下来,极不屑地乜了他一眼,“什么灵宠?我们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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