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时姑苏见(1 / 1)
烛泪空垂,那为剩不多的几封牛皮纸信封七零八落的落在书桌上,寂静无声。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偶听得木门“吱呀”作响,连忙吸溜了几下已经红了的鼻头,掩面拭泪,被封住的嗓子也轻轻灌了口气。
“囡囡啊,倷哪哈不出来吃晚饭呢?”身着蓝白印花棉袄,似青花瓷瓶般明亮利落的阿姨搓着手站在门口探问道。
一听是这个声音,韩晗松了一口气,轻挪身,将脚钻进棉鞋里,下地几步开了门,“快些进来吧,外头冷。”平直弧度腼腆然,伸手倾身将阿姨接了进来。
阿姨进来先是很自然的开始给韩晗收拾着书桌上的信封,也不看,就想往常收拾纸墨残卷一般。韩晗有了些许怔然,话已经到嘴边却愣是说不出口。
“干娘,我今朝不大色艺(不舒服的意思),胃口不好,帮我搭阿爹好婆讨个假吧。”韩晗也上前陪着阿姨一起收拾了起来,双手接过,码在一边,整整齐齐,不留一丝破绽。
刘阿姨又搓了搓手,“囡囡哪哈交,阿是今朝被易家那个男小倌膈应噶?”瞪圆了眼睛,揪着嘴笔笔较真然,“偶哟,倷长个这许多标致,怕啥捏?我看那个男小倌俚嘟脸小颧骨高,没啥福气,一看就是克妻个命!”老一辈劝人的架势还是把韩晗生生唬得大气都不敢出,许久才缓过了神,破涕而笑,“我倒是觉得俚嘟长个蛮神气哇,听阿姨这一讲,我还有些庆幸哇。”不知道为什么,韩晗好像真的哪里舒畅了很多。“干娘,婷婷啥辰光转来呀?”
刘阿姨眯眼抿嘴笑道,“快哉,在乡下玩疯特啧,下次倷搭俚一道去白相白相啊!”韩晗会心一笑,心酣意足,娇憨然,点了点头。
“真个,婷婷个伢(父亲的意思)总不把俚规矩,倷还是覅搭俚学啧,我真个怕把倷带坏。”刘阿姨兴致上来了,手抱在怀里就开始埋汰自己老公了起来。
韩晗脸上的笑有意加深了些,却逐渐泛出了丝丝苦意,鼻子里似乎也微微泛酸,眼睛发热。“嗯,干娘覅这样子讲干爹,我觉得干爹真个蛮好啧,俚交关宠婷婷噶,我假使也有个伢,我也……”欲言又止,心里一抽,却是再说不出话了。
刘阿姨其实说完话就意识到自己好似说错话了,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尴尬的僵在两侧。“囡囡,倷阿是心里厢不色艺啧?”似乎有点慌了,却不知如何弥补。
韩晗顿时感觉自己真的好委屈,却还是强忍着泪,咬着已经红热的唇瓣,笑中带泪轻轻摇了摇头,“没,没,没……”想说没关系,却是生生堵在嗓子眼。低头向暗壁,仰面拭泪,“干娘倷阿是还没吃晚饭,别饿着了,快去吧。”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待着,她还不想那么狼狈。
就再写一封信,哪怕是最后一封,至少在等到你的来信期间,我还会再抱一份美好的期待:
致易阿哥:
有你真好,哪怕不需要我说那么多,你也懂。没有你,这些我对爷娘闺蜜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们往往说的都是我不愿意去接受的答案,那让我真的很难过,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今日迎着风哭了好久,现在浑身发着热,真的很感激易阿哥之前来信中的耐心教导。我知道你也很累,但我能懂,毕竟我跟人聊天也是这种情况。我真的很容易满足的,因为没得到过,所以失去也没多可惜。不用去多想我说的每句话,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不会有歧义的,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自己跟你有哪里像,却又说不上来。可能让你有点怕的就是,我可能对你产生了依赖感。我也很头疼,不过别担心,我很棒的,有道德底线,所以不会去打扰你的。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立言在此拜谢了。
姑苏柳巷桂竹园
韩晗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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