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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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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草原哪个部落,但凡持刀带弓,掠地而来,他便用兵予以回击,绝不怯弱,但凡供奉牲畜,俯首称臣,他又敞开国门,以友安之。他不仅要平定契丹,还要让我们的血脉融进你们汉家,他真正是胸怀万邦,统化天下的雄主。”

苏安望着李石安的那道髡发幞头、窄袖长衫的背影,伴随悠扬的奚音越走越远,渐渐迷蒙在夕雾之中。他说不出感受,只知方才的话,入他之耳,到他为止。

归营时,顾越已经办完所有的文事,立着等他了。苏安不舍得下马,开始赖皮:“十八,这套马具又精美,又好用,你能否和昌平王商量一下,送给我?”

顾越满脸嫌弃。苏安盈盈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道:“不得也罢,你和我一起骑马如何?”顾越道:“我身上这件狐裘,太白,你胯下这匹爱马,太瘦。”

草原篝火之夜,奚琴与拍板合鸣。顾越载着苏安去桑干河边遛马,马低头吃草,顾越小心地握着绳,谨防身前拉琴的活阎王一个蹦跳,把他挤下去。

“阿苏,才刚开春,天还冷,你别穿这么少,本来小时候就体弱。”顾越发现自己在没话找话时,掐了一下手心,“这段曲子怎么只空有擦弦的声音,没有旋律?”

苏安道:“照着石弦先生方才教的技巧,想来,可以编为《破阵乐》中奚琴调,用杀衮,我刚好擅长控制力道。”顾越道:“嗯。”苏安道:“先生上晌还说,当此时节,契丹内部矛盾重重,互相在争夺草场,或许,我们当出击……”

顾越道:“我已经写信回去说明。”苏安道:“你用左手写的?”顾越点头道:“字是不好看,但节度营里有个新征的行军,性格豁达洒脱,他定然不介意。”

苏安想一想,举起弓弦:“知道了,你说的是城门马球时,提笔为张节度写诗的高达夫。”顾越笑了:“阿苏既然开始识字,就不能随意笼统,得说是五言三句的组诗,名为《蓟门行五首》,出彩之处,在于其第四组——勇卒。”

幽州多骑射,

结发重横行。

一朝事将军,

出入有声名。

纷纷猎春草,

相向角弓鸣。

苏安暗自勾勒了一下诗的形状。

口州口口口,

口口口口行。

一口口口口,

出入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弓口。

还行,至少不是“口木不可口”。

河水潺潺,拍打青岸,无人管马,马寻见浅滩上长着一株肥嫩的沾着露水的菊苣,便是主动地淌水过去。

苏安道:“诶诶,畜牲贪得很。”顾越道:“大概是,马不吃夜草不肥。”苏安道:“那我们怎么下去?”顾越道:“只能等它。”

听完这句话,苏安抓紧奚琴的马头柄,感受到身后顾越的气息在自己脖颈边游走,呼气时,是温暖的,吸气时,有一丝嗖嗖的凉意。

苏安从未觉得周遭如此安静,仿佛羁縻的舞乐,羊群的咩咪,甚至是水花都凝固在半空之中。

“你说句话。”苏安才刚开口,浑身一颤,僵住了。顾越湿热的唇吻在他的额边,片刻后,又顺势往下,逗弄他的耳廓。

来去,天上的星都不闪。

“十八,我好热,身子难受,你帮帮我。”“哪里难受了?”“前,前面。”“那你说,怎么帮?”“大概,大概像那图……”“什么图?”“……”

士可杀,不可辱。

苏安眼睛一闭,扶紧马鞍,狠狠踢了下马肚子。空旷的原野,骤然传出两阵动静,一个是顾越落水的“哗啦啦”,一个是顾越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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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縻州类似于少数民族自治区。

^_^我家胖子没看懂那句“口木不可口”,我说,还真是朽木不可雕啊啊啊啊啊喂……

感谢青息浇灌的营养液,谢谢,一枝红杏出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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