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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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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你怎么来了?”

展昭趴在软塌上, 正想以听老大夫讲故事来分散钻心刺骨的疼, 不料侧头就见了言不周面部表情地走了进来。尽管这样见面没什么值得庆幸,但他还是升起一丝欢喜。

真会出现气势迫人的情形。

当下, 言不周跨过门槛, 无一人敢拦,让她径直就推开了卧房的门。

陈铭见状微微一愣, 他从未听过京中哪位高官姓言,却也下意识地客气说到, “这位大人还请宽心,下官已经请了信州最好的郑大夫。保证一定会让展大人康复如初。”

“有劳陈知州了。”言不周没多话, 屋内药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 她先看向展昭。这只病猫居然还朝她露出浅笑。

当下,言不周不知能说些什么。哪怕先松了一口气,府外的人云亦云都是夸大其词, 却在见到展昭左肩胛上一片血色后, 又不经心疼起来。

她想帮忙做什么,伸出手又放了下来, 只因发现能做的是干看着老大夫上药。

这就瞪了病猫一眼。别以为笑得好看,就能掩盖他傻不拉几重伤的事实。

“还请陈大人勿怪, 我不请自来, 是为松江府爆竹案一事。”

言不周没有沉默太久, 傻站着总不是个事, 该问的需要问清。“旺竹花火铺创立之际, 陈大人在松江府任职,也许有听说过老纪当家与汪娘子之间的事情。”

照常理,如此问话是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眼前的情况显然非同寻常。

陈铭已经了解亲因后果前因后果,若非展昭护住他的两个孙儿,他必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再说假爆竹。有问题的不仅是陈二郎偷的两根。刚才粗略查看,今年陈勉送来的一箱全都不对劲。此事怎么可能不查个清楚,也顾不得其他的繁文缛节了。

“言大人客气了,我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铭之前听展昭说起此案大概,而他帮扶着同族的陈勉,却真不知陈勉的货源竟从纪家偷拿出来的。

“我确实与老纪认识,欣赏他敢拼敢冲的精神头。十七年前,批了他花火铺子的经营。后来调离松江府,也帮老纪在其他人面前美言过几句。”

老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

陈铭为纪铸说几句话,对纪家生意有很大的帮助。使得纪铸的爆竹烟火生意走出松江县,在江南也能占一席之地。

毫不夸张,陈铭算得上纪铸的贵人,他也见过早逝的汪娘子。

“汪娘子乍一看是弱风扶柳,很难想象她会精于爆竹制作。那样文静的姑娘在说起硝石比配时,就和大学士辨经一样滔滔不绝。”

陈铭对此记忆深刻,汪娘子并非美如天仙,她的左眼角边有一颗泪痣,而在谈起爆竹时整个人仿佛会发光。

“我觉得老纪与汪娘子挺可惜的,他们两人志同道合,能够相互扶持共渡艰苦。相较而言,老纪娶的那位就平平无奇了许多,但这事外人也说不清楚内情。”

外人说不清楚的又何止一件。

郑老大夫听到汪娘子左眼角有泪痣时,是又开口说起刚刚未尽的话。

“还真是赶巧了,我提到的那位孕妇也有一样的泪痣。别看外表柔弱,她是一滴眼泪也没落,撑过了上药过程。”

“炸伤很少见。郑老还记得那位的姓名吗?”

展昭刚才已经心生怀疑。一般而言,谁家孕妇还会接触爆竹等危险品,别说点燃引线,该是离得越远越好,有时连听个动响也要尽力回避。

郑老大夫却不知那位病人是谁。“七月二十六,亥时一刻。我记得当时的情况,那位娘子一个人赶着驴车,敲开了我医馆的门。

当年,我为那女子的坚毅而惊讶。她说夫君去了外地做生意,请我务必要保住她的孩子。她在医馆住了小半个月,后背的伤导致高热,但还是熬过去了。”

后来,郑老大夫不放心那位孕妇独自离去,想要请人帮忙,病人已经一意孤行地离开了。

薛安。

言不周脑中忽而冒出这个人。

薛安活得很隐形,可是一旦认真打量过他,很难忘了他的模样。

一条腿短一截,半边脸是带毛的黑色胎记。无法违心地说,那样的相貌让人能在初见时,就似对普通人一样对他一视同仁。

不过,言不周努力发挥想象力,剔除胎记的强大干扰,薛安的模样与小纪当家竟是有了五分相似。

什么容易导致先天残疾?孕期接触危险物品,还有近亲结婚。

这年头,表兄妹成亲被叫做亲上加亲,还没谁注意到的遗传病几率问题。如果汪娘子与纪铸真的有了孩子,那就是两条全中了。

“薛安,今年十六。”

展昭此前没有怀疑过薛安,但对旺竹花火铺的伙计都做了一番了解。“据说从小被遗弃,十年前被老纪东家收留。一直负责店铺的清扫工作,有时还会去北郊的工坊帮忙打扫。”

从年龄上来看,薛安与那个被炸伤孕妇的孩子完全吻合。

“陈知州,我想见一见陈勉。”

言不周当下将薛安列为了第一嫌疑人,这人有作案时间,而他若真是汪娘子的私生子就更有作案动机。

暂且不论其生父是谁,汪娘子对于旺竹花火铺所做的贡献,足以让她的孩子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而非一双手冻得和红萝卜似得,还要在数九寒冬里清扫店铺。

照此推论,薛安更可能有作案的本领。

汪娘子必是留下过手札,那些不一定被纪铸学了去,更有可能是被薛安融会贯通了。

再说,纪铸为什么会一直往来竹林与松江府之间?竹林不仅是隐秘的实验地,那里更住了一位见不得人的孩子。

“那小子都交代了。”陈铭已经审问过一遍陈勉了,今天他差点就家破人亡,哪怕陈勉不是故意将有问题的爆竹送入府中又如何?

陈勉早在爆竹炸响时就懵了,一五一十半点不该隐瞒,恨不得将肠子都掏出来证明他是无辜的。

将他所知与钱多私下交易的人都抖了出来,更是把经他手卖出的爆竹去向交代的一清二楚。

陈铭下发了紧急封查令,已经将知府能用的人手都派了出去。

于私,他现在还惊魂未定,不希望旁人也被假爆竹所害;于公,只要假爆竹一炸响,他的官帽还能保住吗?

言不周拿到同样的名单,上面有好几处在苏杭一带,而且是之前未能侦测到的地方。

这连一杯水都没时间喝,就要连夜再折返松江县。她好歹也看过一些爆炸案案例,行凶者越是平时活得懦弱,越是要惊天动地搞大事,指不定身上绑着火雷同归于尽。

白玉堂带着小黑炭去找线索。以他的性格万一发现不对,会不会步步紧逼要弄个明白?

那个场面简直不敢多想。言不周却犹豫地看向面无血色的展昭,这会真不放心留他一人在信州。如此伤势,怎么可能没高热之类的并发症。

“阿言,你快去吧。”展昭一眼就知言不周在犹豫什么,“正事重要,我无大碍。这有陈大人照顾,又有经验丰富的郑老医治,不会出事的。”

这可不好说,高烧也能把人给烧傻了。

郑老大夫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坏了病人的意志。

陈铭当即肯定点头,“确实如此。展大人留在府里,我会尽全力照看他的。”

言不周不可置否点头。旁人照看的再周到,不亲眼看着展昭好起来,终是于心难安。但事有轻重缓急,由不得她任性。

“那就麻烦两位了。还请郑老费心列一张忌口食单,我去去就回。”

“阿言,别匆忙往赶路,你歇一歇再来也不迟。”

展昭看着言不周转身要走,不由添了一句。熬夜骑马往返信州与松江县,疲劳驾马万一出事故怎么办。

言不周似笑非笑地点头,“病了就休息,省着些力气别操心了。我懂行路安全,还要来见你,怎么敢摔马。”

*

正月十三。

白玉堂带着小黑炭继续在松江县转悠,这几天真让这只小妖怪闻出了好些不对劲的地方。

哪怕是隔着围墙,也是一查一个准。那些人家买到了假爆竹,他们还一无所知,深入追查发现疑似购买了钱多偷拿的货物。

午饭过后,一人一狗逛到了旺竹花火铺后门。

店铺里所有的爆竹烟火都被搬到别处封存起来,如今里面算是空空荡荡,仅有无别处可去的薛安还继续住着。

“汪汪汪!”小黑炭前爪踏入这条街就开始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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