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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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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水村。

十月初四, 新月如钩。

纪村长家小院外,一个中年妇人正看牵着两条猛犬遛弯。

此人正是村长的老婆王氏,这会她哪是遛狗消食,分明就是故意在院外巡逻给里头的三人把风, 生怕有谁偷听了自家的秘密。

屋内,纪村长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神色紧张地再次重复一遍问题。

“九穗道长,你确定老周家的祖坟里真能变出一具旱魃来?这事情可马虎不得, 如果掀起棺材盖, 里头是毫无变化的尸首,我这村长的位子也就做到头了。”

“纪老, 您放心。我说他家有, 没有也能变出来。我说他没有,有也能给变正常了。”

九穗道长摸了摸胡须, 他四十来岁瘦巴巴的,若脸稍微胖些反而会多谢和善面相,现如今瘦得尽是尖嘴猴腮的刻薄。他向着一旁纪村长的独子纪鑫使了一个颜色。

纪鑫心领神会就向着九穗道长说话, 他立马重提已经到手的一千两黄金。

“爹,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次一千两黄金到手,要说我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我们一家三口去汴京定居就好, 你还操心村子里缺水的事情。

道长好心提出解决之道, 那周家素来与我们不合, 借用一下他家祖上尸体, 又有什么不可。”

一千两黄金,这五个字让纪村长下定了决心,掘开周家祖坟鞭尸一事势在必行。

这就要从中秋之夜说起。

八月十五,纪鑫与一众狐朋狗友多喝了几杯,五六个人不知怎么就搞起了试胆比赛。

每个人写一点要求,几人抓阄,抽到哪一张纸条就去完成这件事。当夜,纪鑫抽到敢不敢夜入砀山打一只野山鸡回来。

要说纪鑫文不成武不就,平时也就靠着是村长的儿子名头混日子。对他来说,夜入山林打野鸡,酒劲没有上头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砀山又叫芒砀山。哪怕砀山并不高,但那里传说可不少,绝非不是什么安全之地。挑一个最有名的来说,刘邦斩白蛇于此,后来就起义灭秦。

纪鑫毫不在意汉高祖是怎么隐匿砀山后来起义了,他的关注点在那条传说里巨大无比的白蛇。

当地有版本说,白蛇足足三四丈长,并且有比井口还粗壮的蛇身,一般人遇上就是被一口吞的份。

诸如有此种近似妖蛇出没过的山林,除非许以百两纹银的诱惑,否则纪鑫绝对不会踏入砀山一步。

偏偏,这一晚纪鑫酒意上头跌跌冲冲地去了。他更是带着一肚子气冲进去的,因为有个人说了一句刺激他的话。

‘周华那瘸子有个好表姐夫,坐在家里躺着数钱。我说纪大郎君,你爹一旦不做村长了,你有把握能接替他的位子?

我怎么听说村里有另选的意思,可能是刘家或是王家,那两家与周华都走得挺近?你这连入山都不敢,村里人怎么会选你供着做摆设?’

周华!

纪鑫一听这个名字,酒劲上头的脑袋嗡的就更热了。要说这辈子他看谁不顺眼,周华就是板上钉钉的那个人。

从头论起两人是否有血海深仇,他们并无直接的交集,但纪鑫认为总有一个人活着就会压他一头。

泽水村形成的时间尚短,百年前战乱时一群人避兵祸而在此落脚。村里人从不同的地方来,并没有哪一个姓氏独大的说法。

纪家与周家原本是邻居,本就是差不多勉强温饱的水平。

十年前,纪鑫十二三岁时老爹当上了村长,哪怕并非什么大官,但他一下就感觉不同了。因为自打记事起,纪鑫就和同龄的周华被村里人比来比去,身高长相、学习本事、家中余财等等。

村民们许是闲得慌碎嘴,在他们口中反正件件都是周华好,斯斯文文地好读书上进,将来定能走出小村子高中进士做大官。一旦说到纪鑫,那是逃不开平庸两字。

纪鑫听了五六年这种话,是越看周华越不顺眼。在周华的爹妈死后,他就时不时找茬去找周华打架。

不过,时间久了周华似是也学聪明了,打不过就找村民帮忙,反正从来不会往人少的地方落单走。

憋着一股邪火没地发泄,纪鑫越忍心里越不平衡,但他爹做村长后,那些闲言碎语终是少了。

他渐渐成了别人口中村长家的儿子,随之身边聚着的同龄玩伴也越来越多,反观周华还不知要多少年才能高中进士。

最让纪鑫高兴的事情在他十八岁发生了,周华在进京赶考的路上断了腿,这辈子姓周的再也不可能做大官了。

抱着这个好消息,纪鑫等着他娘去旺财村给他说亲的结果。

他看上了那村子里的一个姑娘,却万万没想到等来了被拒的说辞。对方家里尽是嫌弃他没什么本事,还不如周华那个瘸子。

当然,周华与旺财村的那家人没有什么关系。

纪鑫却又狠狠记了周华一笔,这人为何阴魂不散,就连瘸了还给他添堵,这人为什么就没直接摔死?

让纪鑫更加妒火中烧的是,周华不仅没有如他所愿的死了,反而遇上了一个好姐夫。那个男人据说经营古董生意,每年给周华一笔钱,请他照顾妻族在砀山附近的祖坟等事宜。

泽水村都被那个男人以周华的名义捐了一笔钱,希望大伙关照身体不便的周华。

为什么周华的命就能那么好!

纪鑫喝多了酒被刺激着就进了砀山,谁说他没本事只能靠当村长的爹,这会他偏是要走夜路给几人瞧瞧。

这是满身酒气愤懑不已地冲入山林,不管不顾地一条道往里冲,哪管什么东南西北。

‘咚!’猛地一下就栽到坑里了。这一摔将他彻底摔醒了,那似是正对上一双仿佛淌血鲜红的眼睛,凄厉惨叫声顷刻间回荡在坑中,更是惊起了山林里栖息的动物们。

跑,快些爬出坑底。

纪鑫仅此一个念头却忙中生乱,他手脚并用地再度摔了几回,第四次直接脑门磕到那对红眼睛上。

这一撞才发现不对劲,眼珠不可能是坚硬的。掏出火折子一照,哪有什么滴血的眼睛,分明是一对红色宝石。不仅如此,坑底还躺着和他半个身体那么大的宝贝。

当时,纪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周华的姐夫做古董买卖能赚钱,那么他也可以借此宝物弄来一大笔钱。

一千两黄金,正是卖出这宝贝的价格。

八月末,纪鑫独自促成了这一笔生意,他本想一个人都不告诉,可是藏起来的交子还是被爹娘发现了,无奈地简单说起经过。

九穗道长正是在卖宝时认识的,多亏有他帮衬着,那宝贝才没有卖亏了。

自己赚了钱,更是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大财,那么腰板就硬了。

纪鑫对自家爹娘说话也硬气起来,要他们离开泽水村。

这破地方自打清明起,不知招了什么邪,一天比一天干。

今年村民种田都要走好几里地去其他地方挑水,有了一千两黄金何必再留下来管什么糟心事。

纪村长也为儿子的提议心动,但是到底在村里住了四五十年,难免有了感情不舍背井离乡。何况,他去了外头啥也不是,留在泽水村好歹还是村长。

因此,纪村长就想着再等一等,看看下半年老天爷是否给条路降雨。他不想留下不敢担事的坏名声,在泽水村越发干旱缺水时逃之夭夭。

‘爹,做儿子的,我必然急你所急。眼瞅着几个月没下什么雨,几里外的那些村子却是照常雨水充沛,我看其中必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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