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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清殿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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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轩,你把当时的情景再仔细说一次,莫要有半分遗漏。”天柘铓在主位上道。

只是云轩显然有些走神了,掌门的话音已落,却迟迟未见他做出任何回应。

天鸿渊见此,眉峰微皱,轩儿这是?

“云轩师兄?”云悟在后面悄悄扯了云轩一下,心中暗暗惊奇,在玉清殿上也能晃神儿,那每个月自己总会在论经阁听长老们絮絮叨叨讲经时打盹儿,也就不足为奇喽?

云悟虽是动作细微,可满殿中人哪个不是修为高深,他的动作又怎能逃过众人的眼。雪墨只得低声在一旁提醒道:“咳,云轩师兄,掌门尊上让你把救下这双孩子的过程细说一次。”

“弟子与云悟师弟在陇山寻药之时,忽然闻到空中有一丝异味,酷似血腥之气,寻至异味源头,乃是一匹刚死不久的老狼尸首,其尸身上共有八处伤口,均平整较深,应是匕首所致,而咽喉上的伤口则是毙命之伤。在那之后,弟子与云悟又听到西南方几十米的雪丘后面传来些许动静,御剑赶去时看到狼群正准备围攻两个孩子,云悟师弟迅速屠灭了狼群,救下她们之后我便直接返回了祁连,路上并无任何异动。”

“等等,照你这么说,两个孩子其实并没有被狼群伤到?”天圳堉发问道。

“云悟师弟出招很及时,狼群的确没有在我们面前伤到她们两个。但是,也确是千钧一发,如果稍微慢上一步,后果……”

天圳堉不禁疑惑低语道:“那这孩子身上的伤......”

“孩子,你可是与那老狼厮杀而受的伤?”天圳堉的话还未说完,忽听得天柘铓沉声问道。

天圳堉心下诧异,平日只负责下定论的师兄今日怎么会主动询问,好不奇怪。只是这一闪念的疑惑马上就被天柘铓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双目深沉地打量着阶下依旧跪着的孩子。如果她身上的伤不是被狼所致,那么实在太可疑了,若真是有人故意针对祁连设的局,这般算计也太可怕了。两日前云轩云悟要离山采药,因为走得仓促,知晓此事的人实在不多,除非真的有别派的细作混进来,且地位绝对不低,至少也得是长老身边的人才能知道这些二代嫡系弟子的动向,从而再进行安排。这孩子额上的伤并非作假,但也可能是鹰爪钩之类的武器刻意为之,这得是多歹毒的心计。要知道晚上那么一时半刻,可就真的把两个孩子活生生的喂了狼了。而且,这孩子额上的伤痕太深,根本就是破相毁容了,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是多么残忍的事。只是,倘若她身上的伤真的是被狼所伤,岂不是说她一个五岁的女孩子,一边照顾着另一个昏迷的孩子,一边一个人杀死了一匹狼!这可能吗?

众人都盯着孤零零跪在殿中的女孩,不再言语。

云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浮现的无助与慌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他确确实实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许久,殿中安静的连浅浅的呼吸都能听到回声,尘埃也再不飞舞时,只听到一声从沙哑的从嗓间挤出的干涩的“是”。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只听天柘铓继续沉声笃定地追问道:“是你杀了它。”

这一次,只见那孩子呼吸颓然浑浊几分,双拳紧握,明眸闪避,迅速而决绝地应道:“是”。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剩下沉默,不难想象,这孩子在被救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云悟心下嘀咕:一个小屁孩杀了一匹狼,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干出的事么?遇上狼群又这么幸运地被救,活了下来,真真儿是命大。不像那个倒霉的猎户,没事干往陇山跑,找死去咧,大冷天的白白喂了畜生,尸首都被啃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遇上自己和师兄,好心给他弄了个雪堆埋,怕真是要曝尸寒山,寸骨难存了。真是人各有命,天意难测啊。

云悟正满腹感慨的想着,冷不防被云轩在一旁轻拽了一下,下意识条件反射的低呼了一声:“嗯——?”这一声儿可不打紧,不高不低的,直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无比顺利的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呃——”云悟额间的冷汗“刷”的往出冒,欲哭无泪,心下埋怨,云轩师兄你干嘛拽我,这算什么事,害死我了。

“云悟,你怎么了?”雪墨站在一旁低问道。因为师尊与其他几位长老正在研究《阵典》中所载的上古风巽翔龙阵,这些日子恰是到了结阵的关键时候,离不得人。云悠师兄今日又恰好不在,只能由自己带着师妹前来玉清殿看看情况,回头再向师尊禀明原委了。

“呃,那个......呃,噢,那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云悟头都大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对了,那猎户的刀,云轩师兄当时不是说不寻常吗,就这么着吧。“两日前我与云轩师兄抵达陇山之时,感受到了一股灵力四溢的异常现象,那种感觉说不太清楚,总之就是很不同寻常。可等我们找到那处地方的时候,只见到一地血迹,数十匹狼尸,还有一具男子的尸体,不过都被啃得血肉模糊,无法辨认了,怕是后来又有畜生吃了那些尸体。但当我拿起雪地上立着的刀时,却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念力,可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刚刚我好像又突然感受到了那种念力,所以有些晃神儿了。”

说着,云悟便从法器中取出了那把刀。可真取出来后,他的眼珠子惊得险些就从眼眶上掉了下去。我的老天爷啊,自己刚刚只是为了别那么尴尬信口胡邹的,空间法器有隔绝空间的效果,尤其是师父给自己炼制的烈焰登云戒,那可是由顶级的炎醉所煅,自己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的,神啊,可现在这又是个什么状况哩?只见那刀柄上繁丽古朴的纹饰,发出浅浅的莹白光芒静静地流转在刀身之上......

殿中座首之人的眼眸划过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光亮,这文字?

“你胡说。”

只听得那阶下的女孩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其中夹杂着莫大的痛楚,近乎崩溃的又拼命克制,仿佛身处幽冥九寒之地折磨之下的那种噬骨寒意一样的声音。她的目光好似刀刃,不,比刀刃更利,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云悟。指甲刺入了血肉之中,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任由瑰红的血滴沿着指缝滑落,与她腿下的血混在一处。她的身后,滴落着腿上伤口再次崩裂后走到云悟面前留下的一路斑驳。

云悟被她盯得背上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说道:“呃,那个,我,我说的是真的,这把刀当时,当时就是立在那一堆尸体旁。小妹妹,你怎么了?你,你冷静一点儿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胡说,爹爹的刀,我爹爹的刀......”近乎疯狂的呢喃,终是没能说下去。天柘铓直接施了冷魂咒,小小的孩子身躯一软便直接昏了过去。与此同时,那刀也不再发出光芒,竟是缓缓暗淡了下去。

云轩心下微叹,眸中的怜惜轻轻落在那瘦小单薄的身躯之上,怎么会是这样。至于云悟,直接就懵了,傻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柘铓薄袖轻招,云悟手中的刀登时便现在了手上,触碰着刀柄上的暗沉纹路,轻喃道:“鬼斩。”

“师兄,你识得此刀?”天圳堉惊问,又联想刚刚师兄的动作,不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些纹饰也是一种文字吗?”

“恩,十六年前,我曾游历至一古迹,机缘巧合便识得一些简易的饰语。”

十六年前,十六年前,天圳堉心中一愣,那不正是师兄继任掌门的前两年吗?怎么从未听他提及过此事?

天烺炀坐在一旁,心下也是感慨这两个孩子这般不幸。不过,这刀叫鬼斩?一脸嫌弃地撇撇嘴,心想:多好的一把刀,怎么叫了个这么难听的破名字,太没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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