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页(2 / 2)
周秉文心中怒火更甚,远处容思博的声音传来,他目光一冷,当即拉着她快步往小院走去。
宋琇莹垂眸,一路无言的随他走,随着步伐摇动的裙摆上,绣着的精致淡雅的茶花款款绽放,这是她跟周秉文在东阳城时,男人带着她满城游逛,他亲自为她挑选的,彼时她十分欢喜,迫不及待便换上了给他看。
泪渐渐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一点一点,滴落在裙上,洇出淡淡暗色。
若说之前她心中暗藏着几分侥幸,几分逃避,可容思博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男人带着她回到了小院子,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哽咽着声音道:“表哥。”
“我想起来了。”
*
春日的夜,仍有些寒风料峭,桂树静驻于淡淡月色下,无言落下一片叶。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散发出来,趴在门口的小黄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跳过了门槛,屋内昏黄烛光摇晃,在菱格窗前投下了一片暗影。
宋琇莹无言坐在桌旁,静静看着男人在灶台前劳作。
画面忽得恍惚重叠起来,依稀在数月前,她也是这样坐着,怀着茫然无助的心情,空着饿了数日的肚子,只等男人做好饭菜。
从二人进门开始,他便一言不发,埋头进了厨房,她想开口唤他,可张了张嘴,竟哽咽的无法说出话来。
两碟淡雅的小菜,一碟炒脆藕,一碟青椒炒蛋,还有一份早已煲好的鸡汤,周秉文替她盛了一碗,递至她面前。
“这鸡汤对你的身子好。”
她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将鸡汤接了过来,用调羹舀了一勺喝下,回味着舌尖的鸡汤香味,她细声道:“很好喝。”
周秉文淡淡道:“那么多喝些。”
她哑然,又想开口,男人伸手夹了一筷藕放进了她的碗中。
“先用饭罢。”
宋琇莹抿着唇,低下了头来,埋头对付着碗中的饭菜。
二人无言对坐,静静用饭,气氛十分沉闷,再不似从前的那样轻松嬉笑。
周秉文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静静的看着她。
对面的小姑娘小口小口吃着饭,一如往常的吃相极好,低垂的眼睫里噙着泪珠,泛着盈盈水光,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宛如涂了最好的胭脂,那一双秀眉却兀自蹙着,含着散不去的伤心忧愁。
他从属下那里问完事回来,回来便不见了小姑娘的身影,那一刻他心头一慑,满腔的理智尽数散去,头脑无法冷静,他急急出来寻她,便看见了城门那的一切,那个急切寻找她的男人,眼中满是心爱之人失而复得的狂喜。
吃的再慢,总有吃完的那一刻,宋琇莹慢慢放下了碗筷,拿了帕子拭嘴,倒了热水饮下,这是她往常的习惯,方一放下杯,便听见对面的男人道:“说吧。”
她收回手的动作一滞,早已泛红湿润的鹿眸看向他,见他深邃的眸子凝着自己,一张脸满是冷肃。
她翕动着唇,一时竟慌张的不知如何开口。
男人便静静坐着,无言看着她。
宋琇莹蓦然苦笑一声,心头仿佛被人深深剜了一刀。
“我,”她喉头涩的十分厉害,目光凄然,“我已有了夫家了。”
“咔嚓”极轻的一声,宋琇莹没有听见,男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茶杯。
“你的夫婿,是谁?”他缓缓开口问。
宋琇莹兀自苦笑,哽咽道:“是我的表哥。”
又是“咔”的一声,杯子尽数碎在了掌中。
宋琇莹这才发现了他的情况,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慢慢流出,她瞬时急了,忙去掰他的手:“表哥!表哥你松手!你流血了!”
周秉文闻言,目光倏地一冷。
表哥,表哥!
她的夫婿是她的表哥,那他这个表哥,又算什么?
她日日喊着自己表哥的时候,实则是不是在想她的那个夫君?
男人面色阴沉,目光冷的愈发厉害,倏地想起在码头救下她的那一刻,她拉住自己,满眼的依赖,喊着他夫君!
心头仿佛被人忽得刺了一刀,夫君?表哥?周秉文忽得呵呵笑了起来。
原来他在她眼中,从来都是她的那个夫君!
宋琇莹在替他捡着掌心的碎片,忽然听见了他满是凄然的冷笑,诧异的抬眸看他。
“表哥……”
周秉文忽得一把抓住了她的腕,用力将她扯进了怀中,他紧紧箍住他日夜想念的那纤细的腰肢,流血的手掐住她的下颌,他目光狠厉,后槽牙紧咬,想开口质问。
可是看见她害怕惶然的双眸时,他瞬时没了开口的勇气。
看,她在怕他,在恢复记忆明白自己的夫君是谁后,她开始怕他了。
周秉文嗤了一声,似泄愤般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用力的辗转厮磨,舔舐啃咬,宋琇莹被他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不知如何反抗,唇上传来剧痛,呼吸越发困难,她忙奋力拍着他的肩,眼角滑落的泪水,落在了男人手上。
周秉文手微微一颤,松开了她的唇,抬眸看着她凄苦的泪眼,用带血的拇指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唇。
他似是自嘲,似是厌恶,冷冷笑了一声:“有夫之妇!”
他松开她,任她快速站起。男人眼角眉梢都落满了寒意,他面容变成了以往的冷肃,声音淡漠的不含一丝感情。
“所以今天抱你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的夫君,你的表哥?”
表哥二字,他咬的极重。宋琇莹惶然抬起头来,含泪看着他,“你都看见了?”
男人笑:“他既找来,你为何不随他走?还要回来?”
“我……”
他又笑道:“是特意回来跟我告别的?”
“不是!”宋琇莹再也忍不住,哭嚎出来,“我不是!”
“你既不是,那回来做什么?!”男人厉声道。
宋琇莹哭声当即一滞。是啊!她回来做什么呢?她不本就是决定要回去的吗?
她已是别家之妇,虽未拜堂,可早已写下了婚书,这是外祖母亲自给她定下的婚事,她跟他,毫无可能!
她咬唇忍下了哭泣,朝他跪了下来。
“恩人救命之恩,收留之情,我此生不敢相忘,回去后,定当为恩人供奉长生牌位,携礼
……”
她蓦然一滞,再也说不下去。携礼相谢,难道她还要带着二表哥回来谢他吗?
周秉文也听出了,只呵了一声。
宋琇莹此时再无颜站在他面前,是她骗了他,骗了他的情意,她还有何面目再站在他面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