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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被他说服,二人带着人,一路乘船南下,结果到了画眉县,便被周秉文坏了事。他当时一口一个找官府,二人做的混账事最怕闹到官府面前,不得不讪讪而退,愤愤离去。
回了东阳后,便告知宋夫人人已被他们杀死,拿了钱后便匆匆离去。
他们知道的事就是这些了。
周秉文听完冷面沉默了许久,而后才吩咐道:“去查查东阳府同知容家与宋家结亲,那个原本的成亲对象,病没了的宋大姑娘叫什么名字。”
昨夜惊怒伤心之下竟一时昏了头,没问她是哪里的宋家,她那夫婿姓什么叫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昨日的那个男人,今天看得更为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他很熟悉,仔细一想,便是上次在孙贤清的宴会上见过。
是东阳府的人。
魏许听完下意识答道:“这个属下知道,我们搜集各地官员的阴私,东阳府同知容暨的家事我们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个宋家大姑娘,闺名宋琇莹。”
男人一听,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紧皱的眉头锐利的鹰眸泛着冷芒,但不过只是片刻,而后他的眉头一扬,竟然哈哈大声笑了起来。
“原来还没做成真夫妻啊!”
魏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满脸莫名。
*
容思博很快便带着宋琇莹上了一艘前往东阳的客船,看着人进了船舱后,容思博一改方才的温和模样,转身抓来小厮,目中满含阴鸷:“你去查查,这些时日她在哪里落脚,跟她一起的有什么人,一五一十查清楚了来告诉我!”
被他抓着的小厮跟随他多年,从未见过容思博这个阴鸷狠厉的模样,向来温和儒雅的人骤然变了模样,将小厮好生吓了一跳,呆呆愣愣忙不迭点头应声。
容思博松了手,再进船舱时,又换成了方才儒雅温敦的脸。
宋琇莹端正跪坐在小几前,偏头静静看着河面,水浪翻滚,溅起阵阵白浪,拍打在船上,船随着水面微微摇晃,晃得她精神恍惚。
思绪一时飘转到了当时被周秉文救下的情景。
身后响起脚步声,将她飘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容思博缓步走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二表哥。”
“莹儿。”容思博含笑温声道:“你既愿意随我回来,说明你心中还有我,我不介意你先前的事,你将那哄骗你的男人忘了,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他眼中满是诚恳,透些浓浓爱意,若是一个局外人,说不定便信了。
宋琇莹皱下了眉来,她翕动着唇,忍下了反驳,开口道。
“二表哥,你与妹妹的事,我已知晓,你既已经娶了她,便好好待她吧。”
她的面上一派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容思博含在唇边的笑意顿时僵住。
40、很伤心的沙袋 ...
眼前的男人鼻头翕动, 喘着粗气, 眼帘低掩, 看着她的目光飘忽不定, 闪闪躲躲, 僵滞在嘴边的笑有些收不下来,将一张俊秀儒雅的脸显得有几分滑稽。
容思博慌忙向她解释道:“莹儿, 我娶丛筠是不得已!我娶她, 全然是为了两家的颜面!”
“颜面?”她语气平缓的反问,
容思博见她这般不在意的模样, 目光忽的冷了下来, 带着无法掩藏的愤怒:“若不是你做了错事,我又何至于娶她?”
“我做了错事?”宋琇莹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反问。
“若不是你成亲前夜与别人私奔, 丛筠何至于为了两家颜面, 为了祖母顺心,委屈待嫁?”
“你说我是与人私奔?”宋琇莹瞬时拔高了声音,满心满眼的觉得实在荒唐。
先前还以为他是在胡言乱语, 想不到他竟真的以为她是与人私通,连夜私奔,一时心中涌出无尽的愤怒与委屈,直气的她眼眶发红, 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但这种身受污蔑的屈辱,她又能跟何人说?
她气的站起身来, 冷冷道:“成亲前夜,我被人打晕带走,失忆流落至此,幸得人相救,表哥你竟认为我是与人私奔?!”
她冷眼说话的模样竟与周秉文有三分相似。宋琇莹从来都是好脾气的性子,容思博想不到她竟也会生气。
容思博怔愣了一下,面上浮现犹疑之色,而后那日在酒楼上看到的男女相依的情景顿时浮上了脑海,他恼怒顿生:“你何至于编这种推脱之词骗我,你一直在深闺之中,好脾气好相与,会有什么人想要害你,特意在你成亲前将你带走?”
宋琇莹一时气的菱唇颤动,气极之下竟说不出话来。
她是养在深闺,性子单纯,可她并不傻,外祖母的悉心教导,常年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她甚至看的极其通透,这种事一想便知,害她的人所图为何?她成亲前被人暗害带走,嫁不了他,那么能嫁过去的人呢?
若她当真是对容思博有男女之情,现在听了他这话,只怕是心如刀割,难过不已,然而即便没有男女之情,她也是将容思博当做哥哥看待,至亲之人说出这种话,宋琇莹这一瞬只觉得既荒唐又凄凉。
可怜她宋琇莹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早逝,父亲凉薄,艰难在继母手下过活,唯有外祖母与表哥是真心待她之人,现在才发现表哥亦是凉薄之人,而唯一真心爱护她的外祖母,却已经过逝。
她自嘲笑了两声,红尘俗世,她竟茕孑至此!
“会是什么人!表哥你细想一下便知!”
再不肯与他多说,丢下这一句话,她转身便进了客房。
留下身后的容思博满脸铁青。
二人不欢而散。
一路上,宋琇莹都是沉着脸色,极少离开房门,容思博有心想与她缓和关系,却一直被拒之门外,见她如此模样,他脑海中男女在一起说笑的那个场景始终浮现在他面前,妒火与愤怒在胸腔中燃烧,一步步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极其想冲进去问一句,这四五个月,她跟那个奸夫在一起,到底做了什么!
越是压抑,便越是胡思乱想,那个男女相视而笑的情景不断回闪,最终变成了一个极其不堪的场景,他握紧拳头,眼中染上了浓浓的阴鸷。
乘船的速度很是快,不过三天,当船缓缓驶入东阳府地界时,宋琇莹漠然的神情开始渐渐变得激动痛苦起来,她到现在仍是不想相信,那个爱她护她,总是用干枯却又温暖的手抚摸她的脸的外祖母,那个总是夸赞她饭菜做的好吃的外祖母,真的过逝了!
似乎是近乡情怯,当船靠岸时,她一时竟不敢跨出船身一步。
容思博叫随行的小厮租了辆马车来,他催促着她,踟蹰再三,宋琇莹咬牙,强忍心中难过,随他上岸。
马车简陋,小厮着急用,便随随便便租了一俩,比之她上次来东阳府,周秉文特意改装过的那辆马车,差之千里,一想到这,她不禁目光黯然下来。
离开的前夜,男人那么生气,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眸子流露出无尽的恼怒与难过,失望与愤恨,他们二人谁曾想到,她竟是有夫之妇。
宋琇莹做不出那种有了夫婿又跟了其他男人的事情来,她没那么恬不知耻,同样周秉文也不值得喜欢一个这样的她。虽然她这次随了容思博回来,除了要见外祖母之外,还有一项,便是要与他解除婚约,作废婚书,可即便如此,她也再无颜面去周秉文了。
如此,她之后便去庵里做了姑子,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为他树一块长生牌,日日为他祈福。
马车摇摇晃晃,晃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马车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
她忙掀开帘子一看,竟是容府的那条小巷。
“二表哥。”她放下帘子忙道:“我要去看外祖母!”
容思博皱下眉来,担忧道:“莹儿,你在船上几日都不曾好好休息,见祖母之事不急,你先回容府,好好歇上一天如何?明天我便会带你去看她!”
“不。”宋琇莹坚定摇头,眼眶开始渐渐泛红,“我要见外祖母。”
容思博见她态度坚决,无奈叹了一声气,叫小厮将车赶往容家的墓地。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容家的墓地。
此处偏僻静谧,只有鸟雀在此栖宿,四周山林皆植着青柏,空中飘着淡淡木香,确实是一处让祖宗安歇的好地方。
在容家早已过逝的容老太爷坟墓的旁侧,便落着一座新坟。
容老夫人是继室,容老太爷与元配合葬,她死后却连合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孤零零的葬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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