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1 / 1)
敖彬避开一群群向昭暄那里蜂拥而去的那伽族。他克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按着密探的地图寻找人鱼可能在的地方。
因为昭暄在前面吸引注意力,那伽村里混乱不堪。那伽卫士用着粗噶的声音彼此呼喝。敖彬能听懂一些他们的语言,勉强分辨出他们在说些什么。那伽卫士们根本连来了几个袭击者都没搞清楚,有说一个,有说十个,金乌族,精卫族,金鱼族,各种说法不一而足。唯一统一的是他们声音中的恐惧。
敖彬心底不自觉地骄傲。那是昭暄,他花了数千年时间追逐背影的女子,也是他追随的君主。在绝大多数海族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见证了她的强大,已经决定这一生都要跟从她。
眼前荒僻处通往地下的建筑前有两个惶惶不安的那伽卫士。他们不敢擅离职守,又着急想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敖彬化作一个那伽卫士,大叫着精卫族,十个十个就冲到了两个卫士身前。那两个卫士正满怀期待得到最新消息,却不防敖彬右手一挥,白光一闪,瞬间将他们砍做四段。
敖彬左袖一卷,那伽尸体缩小,被收入袖袋中。他依然保持着那伽的外形,打开了门,小心翼翼走入地下通道,又合上门,避免被发现。
那伽也好,龙族也好,夜视能力都强,尽管这一段路照明不佳,敖彬依然走得稳健。越往下走,空气越是潮湿,然而通道里没有海水。
敖彬心往下沉。成年人鱼族离开海水虽然能活,但会失去大部分力量。未成年的人鱼族则离水难活。他越往前走越有坏的预感。
黑暗弯曲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敖彬看到了一片开阔。
看到那空间里的情形,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吐。
他找到了人鱼族,或者说部分被出卖的鲛人。地上有一片未成年人鱼族的尸骨,小小的骨骸还残留着鱼尾的特征,不下一百。他们的父母,或者别的成年鲛人被长长的铁钎贯穿。他们有些还活着,眼睛里流下的不再是泪珠,而是黑血。一层黑气包围着他们,又被空地中间悬浮的一颗硕大珠子吸附过去,化为点点滴滴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一个黑色的小桶之内。
神仙泪。
怪不得这里无那伽族看守。萦绕鲛人的黑气乃是他们的怨毒和仇恨,再经过了那颗不知是何物的珠子提炼化为神仙泪。搜集神仙泪的容器小桶并不密闭,少量挥发在空气中,腐蚀了鲛人的身体,刺激更多的痛苦和憎恶。敖彬修为高深,尚且不受这一点神仙泪影响,换做是个灵力弱的,怕是要神志昏乱。
敖彬爆发灵力,销毁了神仙泪,再用法宝收起转化和搜集神仙泪的珠子和小桶。他默默看着那些已经失去理智又痛苦不堪却无力哭号的鲛人,右手一伸,金枪在手。金光一闪,他扎穿了这片空间的顶部。
海水从一个裂孔中落下,水面盖过了幼小人鱼的尸骨,渐渐淹上那些生不如死的鲛人的鱼尾。
接触到了海水,未死的鲛人们恢复了一点灵力,却只是徒增痛苦。
敖彬身形闪动,蓝光过处,铁钎断裂。他不敢将铁钎拔出,生怕就此断送了这些鲛人的性命。
倒下的鲛人彻底泡在海水中,发黑的鱼尾化成斑斑驳驳的白色,干枯的身躯血肉模糊,有些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海水激发了这些鲛人的潜力,同时也隔绝了神仙泪对他们的伤害。部分恢复视力的鲛人盯上了敖彬,眼里满是仇恨。
敖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伽卫士的模样。他去掉自己的伪装,让鲛人族看见他一身红甲和头盔上的金龙。
“南海敖彬,得海皇命,特来救援人鱼族。你们可认识任灵儿?”
任灵儿便是领头逃出那伽村的人鱼女子,如今得敖彬庇护,藏身在南海王宫。
然而这些幸存的鲛人完全失去了分辨能力。他们的脸上眼中只有憎恶,直如野兽要噬人一般。
敖彬脚上一紧,一条人鱼竟然扑了上来,张嘴就咬。虽然隔着铠甲伤不到敖彬,她亦不肯松口。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疯狂的鲛人身上依然穿着铁钎而行动不便,即便如此也要努力挣扎凑到敖彬身上。他们的指甲早已掉落,指尖都快化做白骨,可仇恨支持着他们,哪怕只是抓上一下都好。
他们伤害不了敖彬。他只需要展开护身结界便能将这些强弩之末的人鱼全都弹开。然而他没有那么做。他捏了一个法诀,使这些鲛人沉沉睡去,再将他们收入自己法宝之中。幸好早知此行会遇见被出卖的鲛人一族,能装活物的法宝身上带了不少,眼下不至于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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