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邓一朵在厨房忙碌,围裙包裹着一把纤腰,她用胳膊肘撞了林思阳一下,林思阳突然睫毛乱颤,邓一朵说:“你们是‘特别的朋友’所以我无论如何要跟你聊,你去看一看白路在节目里的表现,再看看生活里的他,你会发现很大的问题,或许他真的要去看一看医生了。你也知道吧,我公司前年自杀的那位演员。”
“你跟他聊?”林思阳皱起眉,问。
邓一朵还预备说什么,白路突然径直过来了,他整张脸都是苍白的,说:“我得睡觉了。”
那原本清澈的眼底,透着浓郁血色,并且在屋里吸烟,因此全身都是烟味。
林思阳轻声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白路回答:“有事儿,我现在的事儿叫睡觉。”
“白路,我们是邻居,你要是有事情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离开的时候,邓一朵把电话号码留在了桌上,她笑着说。
白路时刻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可又痛苦,他说话的时候手攥紧了衣袖,点点头,说:“好,好。”
林秀家空着一间卧室,因此当她看见贺蓝山在网上选房,立刻凑上去,轻飘飘地说了句:“来我家住。”
酒吧里正有人唱着一首欢快清新的歌,郑朱玉把威士忌拿上来,她拍了拍贺蓝山的肩膀,说:“去她家住。”
贺蓝山大概是还在思虑,他诉说重新租房的原因:“我室友知道了鳄鱼的骨灰在房间里,就有点不高兴。”
“他们死了是要当标本么?别跟这种人合租了,我和林秀都会给你想办法的,”郑朱玉站着,穿了件纯黑色的旗袍,唇色浓艳,她晃着手上的酒杯,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林秀家,她买的那个老房子,文艺青年的天堂。”
郑朱玉说起话来爽朗又不急促,她冲着贺蓝山,挤了挤眼睛。
贺蓝山问林秀:“你真的想我过去住啊?那付多少房租?”
他突然笑起来,手里的酒杯和林秀的撞在一起,象征性地喝了口,台上乐队的声音终止,贺蓝山拎起吉他,又说:“我先去唱咯,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钱还是得赚。”
林秀不知道郑朱玉为什么突然哈哈大笑,她看见贺蓝山怀抱着吉他,走近追光里,手指撩动着琴弦,那上面的戒指闪过流光,他穿着灰色的毛衣,唱了一首写给冬天的歌。
林秀因此去查了这一带的房屋租金,她给出了一个几乎打破底线的价格,贺蓝山没说什么就同意了,他交了半年租金,然后一次性地搬了进来。
行李是巨大的行李箱和吉他,他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在冬季里显得单薄,他在床边坐下来,环视了整个房间,笑着说:“你给我省了一大笔钱。”
“说那么多干嘛,矫情。”林秀学会了下厨,她准备做一道炒饭给贺蓝山尝一尝。
贺蓝山说完话,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相框,那上面是鳄鱼的照片,她长得不美,剪着带波浪的西瓜头,冲镜头笑。
“这是不是鳄鱼?”林秀明知故问。
贺蓝山把相框放在了柜子上,他已经学会了排解悲痛,微笑着回答,说:“她有一只鳄鱼的玩具,觉得自己比鳄鱼还要厉害,所以就叫鳄鱼了。”
林秀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她点了点头,说:“可爱的名字。”
红色的木相框,还在林秀眼睛的余光里,她心脏猛地跳动,甚至因为自己难以诉说的情愫不安,她大概这辈子都比不上鳄鱼,至少在贺蓝山的世界里是这样。
可林秀是自私的,她嘴上敷衍地夸赞两句,心底里仍旧不认同鳄鱼是多么可爱的人,她仅仅是为她的死惋惜。
“我去做炒饭,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林秀绑着围裙,看起来是大厨架势。
可贺蓝山突然说:“记得你并不会下厨。”
“可是现在会了。”
林秀略微地生着气,她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蔬菜切丁,鸡蛋炒成金黄色,炒饭不需要太多油和盐,这样可以配其他的菜吃。
贺蓝山整天待在家里,一闲下来就唱歌,或者写一张又一张谱子,他完全不会下厨,就和半年之前的林秀一样。但如果林秀需要什么食材或者配料,他就放下手上的工作,下楼去买。
林思阳是林秀家的稀客,他奉命把林秀寄存的另一把钥匙送来,这时候才得知她的新室友是个男人。天已经黑了,林思阳躲在厨房里,和林秀讲话。
这些话他是不会跟妈妈或者嫂子讲的,因为那必定被小题大做,他问林秀:“你愿意收到的礼物是什么?”
“你已经在为我的三十六岁生日准备礼物了么?我觉得钱非常不错,你看,你今年给我发的红包,我买了这双拖鞋。”林秀在准备餐具,她还刻意把脚抬起来,展示那双不算便宜的格纹拖鞋。
林思阳打开饭煲,滚烫的白雾瞬间散开了,他用勺子把米饭搅匀,十分拒绝地摆摆头,说:“红包只是针对你这种冷酷又空虚的人。”
“我特别充实!”林秀把碗和筷子拿出去,她话锋一转,“给张桦买礼物?妈说你俩可能在恋爱,我猜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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