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 / 2)
两天前因为内心慌乱而改签了白天航班的他,仍旧没追赶上白路离开的脚步。
林思阳抬起头去,他失神望着装饰欧式暗纹的天花板,脑海和心脏空荡荡,不知道是何原因,他努力思考,可记忆中没有白路的脸了。
回忆像是被装进了长颈的玻璃罐子里,然后被疯狂摇晃,因此变得模糊又凌乱,林思阳再次深呼吸着,他心脏在**,血管也在**;来吊唁的高个女生,林思阳只在广告屏幕里见过;在望向白路遗像的下一秒钟,她像是败掉的柳枝,忽然撕声哭着,瘫坐在了地上……
有微笑着聊天的人,往大厅的角落里缩,黑色服饰衬托下是明艳的脸,林思阳忽然有些倔强地转过脸去,他看向那两个人,可在几秒的震怒之后,林思阳开始流泪了。
“林老师,感谢你来,我们……”经纪人忽然就抿着嘴巴,她睫毛开始颤抖,调整了几秒钟才能够继续说话,“我们实在找不到他的父母,所以你能够算是家人吧。”
“当然是家人。”林思阳点了点头。
“他希望您有空去看看他。”
经纪人的先生,正面带痛惜的表情,他将颤抖着的妻子揽进怀里。
林思阳说:“我一定会,至于他的家人,我也在想办法找,他不会对我倾诉,我之前也不过问,想了想,挺后悔的。”
眼睛平视前方,当林思阳集中精神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邓一朵。
她穿着黑色吊带裙以及针织外搭,正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白路的照片,没有哭泣,仅仅是垂下眼帘思虑着什么,接着,转身走了。
林思阳没有跟上去,他内心深处持有的仍旧是对邓一朵的爱慕,可很淡了,几乎可以弃之不谈,邓一朵是雕琢完美的人,可也是零下几十度的冰。
当失望淹没了爱情,剩下都就都是懈怠了,林思阳能够清楚回忆那个情人节夜里发生的一切,包括爸爸的死。
现在,白路也死了。
当林思阳年幼的时候,他恐惧的死亡不过是距离太远的死亡,幻想着身边人离开将会怎样不能承受,幻想着心灵崩溃的自己该怎样生活……可当死亡来临、又一次来临,林思阳忽然不惧怕了,而是无奈又折服,并且伴随着之后永无止境的思念。
这时候抬起头,林思阳觉得脚酸,他在白路追悼会结束之后步行了快两个小时,顶着烈日,走回了三院大院。
浓荫依旧,第三医院仍旧坐落在大路那边,刘妹妹面馆里坐着袒胸露背的一位食客,以及他幼年的女儿。
可是,三院大院也要死了。
北京的下午,似乎比南方焦灼,楼下驶过一辆轿车,传来轮胎和水泥路面摩擦的声音。
窗外是微旧的楼顶,天空淡蓝色,流转着灿烂日光和燥热的风,而窗帘紧闭的室内,被迷蒙的情0欲灌满,交叠在床上的赤0裸的两个人,在空调风里晾晒着汗湿之后的皮肤。
一根纤细的手臂伸向床头柜,把手机拿过去,女生眼尾上挑,巧克力色微弯的头发铺开在枕头上。
她略显疲惫地叹息,然后推了推半压在身上的男人,说:“晨晨快下课了。”
陈云亮埋下脸去,用鼻尖蹭女生的脖颈和脸侧,他说:“建宁,你先休息,我去接他,然后买菜。”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白路的告别仪式,说来他还是我小叔的朋友,”林建宁没有继续休息,她套上宽大的T恤,又下床来,继续说,“寒假的时候,来我家吃过饭。”
陈云亮把手表戴回去,他沉思着,却不自觉想起了王念如。
“其实圈儿里经常有走掉的年轻人,因为各种原因,”陈云亮模糊不清地说着,深压在内心里的秘密又开始滚烫起来,他从身后揽住了林建宁的腰,嘴巴贴到她耳边去,说,“知不知道王念如?”
林建宁显然是知道,可唯一的途径就是那些曾经无比反感的有关倪颜的负面爆料,于是她回答:“知道,可是不了解。”
“我们已经是家人了,所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儿,不论你是不是相信我,我都要说。”
“你讲。”
陈云亮大约是深呼吸了一下,他沉着声音,忽然略显失落地,说:“王念如那天夜里和倪颜在一块儿,我看见了,还录了视频。”
林建宁明显地抖了一下,她无措地抬起手来,看着自己皮肤细嫩的指节,缓慢地,说:“你别骗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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