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今天周五,沈皓阳一放学就被司机接回了家,他进了门先把书包放回卧室,然后去厨房拿了瓶酸奶。赵姨正在做饭,看到他手里的酸奶,语重心长地说:“小少爷,空腹喝冰的对肠胃不好,饭马上做好了,吃了饭再喝啊,要不以后有你受罪的。”
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爱唠叨,沈皓阳知道赵姨是为了自己好,可又想喝奶,于是他趁人不注意背过身偷偷喝了几口。
赵姨正在准备食材,调料闻着也很香,他凑过去问:“赵姨,今晚吃什么啊?”
赵姨笑了笑:“葱香排骨,香辣虾还有鱼汤,都是你爱吃的。”
沈皓阳捏起一块儿豆干放到嘴里,扫了一眼客厅,“我爸和我哥呢?他们还没回来?”
“没呢,这几天老爷回来晚,今天应该也是。”
薛采曼像以往一样提了满满两手战利品进屋,还有一部分由身后的司机拿着。
她是沈皓阳的小妈,沈父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未成年就搞大了肚子,一直由沈父在外面养着,后来沈皓阳的母亲病死才被娶进门。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沈世卓,也就是沈皓阳的哥哥。
这小妈没什么别的爱好,购物算是一个。
只见她把好几个纸袋往沙发上一堆,开始细细欣赏新买的衣服。
摆弄了好半天才消停下来,又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刘妈,饭做好了没?我都饿了,咱开饭吧!”
刘姨沉吟片刻:“老爷还没回来,咱要不再等等?”
“不用,他们八成半夜才回来,早在外面吃过了。”
沈皓阳一贯是不喜欢和这个小妈多说话的,但是这次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爸爸和哥哥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吗?以前不这样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皓阳所在的学校是公立普通高中,平时住校,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所以不太清楚家里的情况。以往父亲再忙也不会连着几天都这么晚回家的,听薛阿姨这语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禁有些担心。
薛采曼满不在乎道:“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又接了几单大生意才忙的呗。”
沈皓阳不太相信,可在她这又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只能默默吃饭。
晚上,沈皓阳窝在自己屋看恐怖片,窗帘一拉灯一关很有气氛,就是片子不太给力,没多久他就抱着平板睡着了。
因为被子没盖好,他半夜被冻醒,迷迷糊糊把胳膊缩进被子里又觉得有些口渴,晚上排骨太咸了。
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半天,最后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路过书房时,沈皓阳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吓得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吵起来?
沈皓阳觉得奇怪,他悄悄挪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从中可以看到哥哥的背影。
争吵还在继续,沈皓阳做贼似的在门外偷听。
沈父坐在椅子上一脸愁容,沈世卓则站在书桌前竭力地劝父亲,“爸!您就听我的吧,现在放手还有一线希望,至少不会亏得太严重,要是再拖那漏洞可就大了,到时候还都还不上!”
沈父闭了闭眼半天才睁开,“世卓你别说了,咱家这基业是从你祖父辈创下的,不能说扔就扔!”
“爸!可现在是形势所迫,不能怪您,您也尽力了,要是不同意徐氏的收购,那咱就真的没别的路可走了,到时候就得直接宣布破产,不光这样,欠的债更不是轻易能还上的。”
门外,沈皓阳愣住了。
瞬间,“收购”、“破产”几个可怕的字眼在他脑中猛地炸开,他顿时有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心里阵阵发凉,脸僵住了一般做不出表情。
这太突然了,明明上次回家还好好的。
只过了一个多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是说他没睡醒?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那是走投无路却又垂死挣扎之后才有的声音。
冰冷的门板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梦,一时间他不知该在这继续听下去,还是赶快离开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然后企盼着过两天父亲跟他说什么事都解决了。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去世那次就再也没经历过什么波澜,现在就如一颗石子打碎了平静的湖面一样骤起涟漪,沈皓阳脑子懵乱做不出反应。
两秒后耳朵里的声音才又清晰起来。
父亲的声音不再坚定,开始有些犹豫:“世卓……”
沈世卓焦急道:“就算我们没事,能承受这次损失,那皓阳呢?他怎么办,他还在上学,您舍得他跟着我们一起吃苦,整天躲债?您也不是没见过追债的,您……”
沈父猛地打断他:“别说了!”然后又颤抖着声音说:“我,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爸!”沈世卓急声道:“我们现在只有这个选择了!”
“可是沈氏……”沈父做着最后的挣扎,“沈氏不能就这样没了啊!”
门外的沈皓阳渐渐找回自己的感官,他确定了一个事实:父亲的公司要破产了,只有同意被收购才能保住能吃饱的本,不然就会债务累身。
屋内沈世卓继续分析道:“爸,现在公司的亏空是填不上了,就算借钱也不会有人肯借这么多给咱们,徐氏肯收购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拖下去徐氏一反悔就来不及了。”
……
那天后面沈皓阳就没再听了,他不知道父亲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但是不管怎样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生意上的事他不懂,没办法给父亲和哥哥帮什么忙,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给他们添乱,在家呆了三天后按时回学校上课。
这两天课上沈皓阳总是走神,各科老师都发现了,但他平时成绩不错,在班里年级都排的上名次,老师们知道他不会故意不听课,想着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就没管。
又是一个课间,沈皓阳盯着桌上的水杯出神,几秒钟后,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可他动作太突然没注意一旁的凳子,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弄出好大动静。
后桌猛地抬起头,“你怎么了?吓我一跳,没磕坏吧。”
沈皓阳搓搓腿,说:“没事。”
然后在后桌不解的眼神中跑出教室。
就在刚刚,他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的某场宴会,那次宴会不是很正式,娱乐的性质居多,所以沈父将他带上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在洗手间里,他当时尿急去厕所,解决完刚要出来时听到外面有人在打电话,那人像是被逼婚了,对着电话讨饶,说:“妈您别急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过些日子我肯定会带个您满意的媳妇回去。”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没听到,后来电话挂断了,他又听到另外一个人说:“实在不行你就假结婚呗,随便找个小男孩儿,给他点好处,那不是一大把的争着抢着做你媳妇的。”
没想到那人像是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也不是不行,可以考虑。”
沈皓阳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男孩儿,假结婚。
被迫听墙角的沈皓阳不好意思出去,等到外面响起脚步声他才走出去,下意识地朝着外面看去,正好看到刚刚说话的人的侧脸。
他惊的在心里张大了嘴。
那是戴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戴长勋,他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很多次,当时还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型宴会上,还在洗手间被别人偷听到了说话。
人他不会认错,因为在各大媒体上也听到过他的声音,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
所以,此刻,沈皓阳在戴氏集团的楼下站着,内心叫做尊严的小人和叫做屈于现实的小人天人交战。
最后,他选择屈于现实。
因为他想起父亲那张像是瞬间衰老了十岁的脸以及极力掩饰的笑容。
只是,这也要看现实同不同意。戴长勋不是普通的小职员,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恰恰相反,人家是总裁,见一面需要预约,能不能约上还得看档期。
这时,一辆商务车使过开往地下通道,车上男人淡淡开口:“那是沈家的小儿子?”
助理韩越顺着戴长勋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男孩儿站在那儿,“是,戴总,他是沈世卓的弟弟。”
戴长勋闭上眼睛,他来这里做什么?
戴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戴长勋随意翻过一页文件,然后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孩儿,“你说,你想和我结婚?”
沈皓阳点点头,抓着衣角的手指渐渐收紧,“是的,戴总。”
戴长勋轻笑一声,“为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我不记得我说过我需要结婚。”
沈皓阳有些底气不足,这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他只是赌一赌,现在戴长勋又这样说,他更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戴长勋很耐心地等着他解释。
片刻迟疑过后,沈皓阳选择实话实说,因为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编出完美的谎言,而且,再天衣无缝的谎言最终也会被识破。
戴长勋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他面色如常地看着沈皓阳,“你想要什么?”
沈皓阳听后心里一喜。
这么说,那件事是真的了?
他说:“我的父亲是沈卫东。”
戴长勋点点头表示知道,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沈皓阳被面前的男人看得莫名地心慌,他稳住心神,继续说:“我家生意上出了点问题,面临被收购的局面,这是父亲与祖父一生的心血,我怕父亲会承受不住,所以,您能不能帮帮沈家?”
说完他顿了顿,努力放平自己的声音,“我,我可以同您假结婚,您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我会无条件配合您,直到您不需要了为止,而且……而且哪一方面我都可以配合。”
沈皓阳说完已经眼眶发红了,他几乎扔掉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戴长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确是毫不留情,“可是,你说的这些,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啊,我随便去哪间会所包养一个,比你漂亮好看的不是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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