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这片江湖，人命为贱……（1 / 2）

6、这片江湖，人命为贱

今夜的月光分外明亮，可以清楚地看到岸上的情景。两岸的大街小巷源源不绝涌出人潮，一刻不停地厮杀。最早的那批早已倒下，因为堆积不下，被后来的人顺脚踢进了河里，浮在一河的血水上，随着水流飘向下游。

楼船已经近在眼前，越发能感觉到它迫人的气势。这一次陆砦看清了船身上的浮雕——血翳团团剥落后，露出栩栩如生的神佛。他们姿态各异地盘坐云端，悲悯地俯瞰着身下众生厮杀。

好一幕盛大荒诞的“众生法会”。

他们的位置也没有幸免。从陆砦被偷袭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从周围冒了出来，但不知道李飞绝做了什么，这群人一个也不敢靠近舆辇，只是环环围着舆辇各自搏杀。

刀光剑影在帷帐上如走马观花，变换不绝，每一道都是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机，惨嚎声不绝于耳。

车厢内，烛火微微摇曳了一下，发出“哔啵”一声轻响。

绸账内外仿佛两个世界，一面厮杀惨烈，一面静谧安稳。

陆砦碰了碰小腿，受伤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完好，仅仅渗出几点血点，并不怎么恐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问道：“……为什么？”

“这些都是想进众生亭的人？我不明白……”

他确实不明白。众生亭再如何强大，也不过是排行第四的势力。不提其上如雷贯耳的一城双氏，就是其下也还有传承百年的六宗八门。这里面哪一家不是源远流长，声名远扬？

就算众生亭主人是天下第一，也不代表入了她门下就能横行武林。如果这真的是原原本本的众生法会，这些人究竟在争夺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知道对方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李飞绝遥望众生亭的影子：“众生亭三年一现世，平日则隐匿不出，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陆砦撑起身体，透过帷帐遥望楼船巨大的阴影。

众生亭的设定只是他当初随手写就，经李飞绝一提，陆砦才开始思索为什么。

如果是为了躲避，天下第一人在躲避什么？

“众生亭收人不限条件——其实是冒了天下之大大讳。”

陆砦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李飞绝。

李飞绝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破天荒给他解释起众生亭的来龙去脉“这江湖上走投无路的、见不得光的、十恶不赦的、不容于世的人从来不少，寻常门派都不会收容这些人。众生亭想当圣人，收授门人不问出身、不分善恶，就该料到会有这种场面——谁都知道众生亭有天下第一做靠山，又行踪飘渺难以寻觅，简直堪称世外桃源……”

陆砦茫然了一会儿，忽然间睁大了眼，看向外面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