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燃旃檀以祭佛，奉众生……（1 / 2）

10、宿命一战

原来这就是‘四方云集’的真正含义——武林盟五岳七宗共同设局，于今晚联手出动，围杀众生亭主、武林第一高手华旃檀。

战火一触即燃。

此时武林盟已经骑虎难下。季诗情沉着脸，后退一步，紧接着船上的武林盟众人以一种奇异的规律排开阵势，刀剑联合，斩向手无寸铁的华旃檀。

真武七截阵，由七个人配合，即可发挥出六十四个高手的威力。

十几把兵器寒芒闪烁，自华旃檀四面八方袭来，如天罗地网，杀机凛冽！

“真武七截阵，”李飞绝身在帐内，却仿佛能清晰看到场上的每一处战斗，轻笑：“武林盟这回是真的下了本钱，连武当的镇派之宝也肯拿出来。”

陆砦却不觉震撼，只觉得满心荒谬。

从他步入众生法会开始，一切既定的情节设定便接连扭曲改变。他本来已经见怪不怪，但武林盟截杀众生亭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之外。

将来为正道不遗余力的女主被武林盟围攻，将来被男主取而代之的武林盟主替男主对付女主……

究竟是他对自己笔下的世界从无了解，还是那支‘笔’早已不是他在写？

华旃檀微微抬头，古井不波的脸庞上映过一线刀身的冷光。

紧接着，血光乍现。

夜风忽起被红色的身影劈开，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烈响。

李飞绝与华旃檀同在场中，却被武林盟等人刻意隔开无视。他乐得作壁上观，一边旁观一边点评。

“瞧见了吗？那个用刀的是扬刀门的长老，想来已经有很多年没亲自跟人动过手，刀都提不稳了，下一刀就要断了……”

陆砦这才知道，原来武林高手间的战斗也不比河岸上野蛮的杀戮要高端多少。

一样是起伏连绵的惨嚎、肆意绽放的血与凌乱的剑光。

李飞绝话音刚落，那人横在胸-前的长刀就被华旃檀当中拍断，掌势分毫不减，又印在那人胸膛上，如按在一块泥上一样轻易地陷了下去。

华旃檀并不避开那人喷出的鲜血，带着一身血腥气，又转向下一个人。

“用鞭的那个是峨眉的掌门弟子，据说天赋绝顶——不过今日一见，便知道是吹的——她虽然离得够远，但鞭不是长兵。她动不了敌人一根汗毛，却更容易被人闯到身前……”

华旃檀随手收拾了身边的人，突然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众人惶惶的神色里，她出现在女人身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逃开前扯住长鞭，按住了她的心脏。

又一抹血花在眼前绽开，似妖异的杜鹃。性命在华旃檀眼中真正如草芥沙石，随手取用，不需在意，那些打破头想挤进众生亭的亡命徒跟她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所谓的武当镇派阵法，在她面前比蛛网还要脆弱——

或许不是阵法太弱，而是面对它的人太强。

渐渐的，在场诸人眼中都流露出了几分恐惧。有一人摸到了船边，刚想跳下去，华旃檀突然放弃眼前的对手，转身向那人追去，一掌重重击在他后心。

那人滞了一下，骤然浑身颤抖起来，猛地喷出一口血，便痉挛着坠入河中，真正脱离了众生亭。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同时背后升起一股寒气。

华旃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夜在场之人，谁也别想逃。

雕满神佛、济世渡人的楼船在这一刻化为炼狱囚牢，有进无出，有死无生。

“华旃檀，你别欺人太甚！”季诗情终于冷静不下去了，一改先前光风霁月的仪态，神情狼狈：“你难道当真想和天下武林为敌，宁可鱼死网破？！”

华旃檀对季诗情的颠倒黑白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手中动作丝毫不停。

季诗情见状再无犹豫，甩手丢出一颗雷火。华旃檀没料到这一招，来不及阻止雷火的爆炸，只是一眨眼，雷火便在半空中炸开一朵亮眼至极的火花。

下一刻，两岸本已平静的大街小巷，骤然涌出无数人！

原来陆砦以为离开了的与会武林人根本没有走！他们一直躲在街巷的阴影中，只待伺机而动，争夺更大的利益——

两岸上充斥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比之法会犹有过之，粗略一瞥望不到尽头。人人面容扭曲，眼中泛着贪婪的目光，如同食腐的秃鹫闻到了血腥。

前不久还你死我活的人，这一刻目标一致，逼近楼船。河中再无‘水鬼’阻拦，令秃鹫得以长驱直入！

这才是武林盟真正布置已久的死局！

十人、百人打不过，那么千人呢？万人呢？

“你能杀尽武林盟十数名高手，”季诗情再不掩饰真面目，阴测测笑道：“你还能杀尽城里所有人不成？”

“杀了华旃檀，武林第一人的一切便归你所有！”

随着他一言落下，无数亡命徒从船沿处攀登而上，眼中贪婪尽显，扑向华旃檀。

身为武林第一人，敢杀华旃檀的很少，但想杀她的人绝不会少，这一点华旃檀自己也很清楚。只是她没有想到，季诗情竟然能聚齐这么多人。

武林盟培养弟子不易，每一名精英弟子都代表着庞大的资源。季诗情不舍得耗损自己人，便诱使这些杂鱼充当前锋，一来为武林盟保住力量，二来又能以人数磨死华旃檀，堪称一石二鸟。

华旃檀第一次抬头认真地看了季诗情一眼。

出乎季诗情的意料，那个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怜悯，不知是在可怜他汲汲营营，为阴谋诡计穷尽心思，还是其他。

没等季诗情弄清楚，下一刻，华旃檀就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彻底淹没。

季诗情沉着脸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中心的战局。即使是无人能敌的天下高手，也总归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力竭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