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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婕妤更加满意,刚想说什么,那头皇帝身边的陆公公走了出来,依旧是一副温和笑眯眯的模样:“诸位娘娘、小主,太医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还请入殿歇息。”
众妃嫔面面相觑,抬步走入了大殿。
……
皇后小千秋节的风波很快水落石出:问题出现在那碗安胎药上。经过调查,安胎药里的红花竟是出自谢选侍之手,在谢选侍的闻秋居里搜查到了余下的红花。
虽然谢选侍苦苦分辨自己是无辜的,根本不知情,只是铁证如山,她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自己的住处为何会出现红花,最终被褫夺位份,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陈院使医术高明,保住了瑞婕妤的性命,但是对她腹中的胎儿是回天乏术。瑞婕妤经此一劫,伤了身子,需要静养,皇帝下令将她迁出了芳和宫,移去清芜院安心养病。
屋外是白雪皑皑,冰天雪地,屋内却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炭火盆子里银霜炭哔啵燃烧,一点呛人的气味也无,外边笼罩着铜丝罩子,防止火花爆出来。
窗明几净,昀才人和宁美人靠在窗边,手谈一局。
昀才人徐徐落下一子,说道:“我今儿个上午去看了瑞婕妤。”
宁美人不善棋,下一步得思考半天,闻言道:“我昨天也去看了她,她看上去似乎气色不是很好,强撑着精神跟我说了一会子话就大口大口地喘气,面色惨淡得跟一张白纸似的。”
“可不是么?”宁美人才落下一子,昀才人很快跟上,嘴里不听,“屋里的暖意十足,我在内室做了一会儿就觉得热,可她仍旧穿得严严实实的。我总担心一阵风就把她吹倒——哪里还能看出刚入宫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二人对视一眼,均想起瑞婕妤选秀时的俏丽、得宠时的娇艳、怀孕时的慈和,心中同时一凉。
昀才人低低道:“小产对她的身子有很大亏损。”
“可不只如此,令她伤心的恐怕还有皇上吧。”“啪嗒”一声,宁美人落子,“你既去了清芜院,就该看见那里的情况了吧?说得好听点,是安静清幽、适宜静养;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凄清萧条、偏远破败。昨儿个我去的时候,本该守门的几个太监都在打瞌睡呢。里里外外的,也就她那个贴身的宫女和两三个小宫女在忙。虽然清芜院里的一应份例倒是齐全,但日子一久,那起子踩高捧低小人能不克扣下吗?我本想着皇上毕竟也宠爱了她这么久,心中应该是有余情的,没想到凉薄……”
昀才人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慎言!皇上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宁美人讪笑:“这不是在你宫里吗?”
“我知道姐姐是信任我。”昀才人端起手边一碗茶,“不过再谨慎也不为过。便是我宫里的人,我尚且不能完全信任过。”
“听你说得这般可怕。”宁美人咋舌,又想起什么来,“莲真,你觉得害瑞婕妤幕后真凶当真是谢选侍么?”
昀才人执棋的手一顿:“姐姐此言何意?”
“谢选侍和瑞婕妤无冤无仇,我知道瑞婕妤有宠有孕,对很多女人来说是极大的威胁,可不应该是谢选侍——她不过是八品选侍,瑞婕妤能不能生下孩子都与她无关。便是瑞婕妤失了宠,那份宠爱也不会落到她的头上。”
“皇上都已经发话定了谢选侍的罪了,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最好。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多去看看瑞婕妤,别让下人欺负了去。”
“也只有如此了。”宁美人叹口气,眼里萧索蔓延,“这一遭总算让我见识到宫廷的波诡云谲。我本来还想着,若自己有一日晋位至婕妤,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孩子。现下总觉得害怕,担心到最后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罢了罢了,下棋的心思也没有了,收起来吧。”
“姐姐别自己吓自己。”昀才人一颗一颗地把棋子收进玉盒里,棋子相撞的清脆声不绝于耳,“再说,这不过是个开始,日后还有许多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姐姐若是这样就被吓着了,怎么面对将来无休无止的斗争呢?”
“是啊……”宁美人喟叹一声,眼神越过窗棂,飞向茫茫白雪,似乎想要透过雪景,看见迷蒙不定的未来。
……
送走了宁美人,很快又迎来了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李公公是来替皇帝传话,说今晚皇帝会来绛雪阁,让昀才人准备好。
一屋子的下人自然是喜不自胜。这算是皇上第一次到昀才人的屋子里来,而没有让昀才人去寝宫。
丁安宜在门外站了那么久,心里又有事,早就想开溜了,如今总算找到一个借口,对昀才人说道:“主子,奴婢听说皇上特别喜爱梅花,不如奴婢去香雾园摘几枝,放瓶里供着?”
昀才人含笑点头:“去吧。”
丁安宜心中雀跃,低头敛眉领了命令,径直往香雾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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