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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莺时倒是想起来一件事。那日第三个夺舍者用她的身子去找四皇子,如今的梁王殿下,还声称自己和梁王妃有渊源。梁王妃莫不是听到消息,来兴师问罪的?
崔莺时心中忐忑,上前行礼,丁安宜拦住她,喊她坐下说话。崔莺时很是坐立不安,听见丁安宜问她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崔莺时道:“梁王妃……”
丁安宜顺手将一碟枣泥山药糕推到崔莺时面前,让她捏一块细细吃了,道:“你对我不太熟,可我对你却很熟悉——毕竟我在你的身子里待了十天呢。”
崔莺时大惊,差点哽住。好不容易把糕点咽下去,崔莺时腾地站起来,四处张望,丁安宜忙叫住她:“你放心,我叫下人们都撤出去了,远远的,谁也听不到我们的谈话。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你活不了,我知道分寸。”
崔莺时立刻跪下:“多谢王妃替奴婢保密。”心中暗自思索,梁王妃是第几位夺舍者呢?应该是第三位吧。
丁安宜道:“现下没有旁人在,就你和我,你就别这么拘束着,也被那么多礼。我用过你的身子,也是一段妙不可言的缘分呢。”
崔莺时坐了,丁安宜对她说道:“今日叫你来呢,就是我心实在很好奇。我用了你身体的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操纵的吗?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会法术?”
崔莺时苦笑道:“回王妃,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奴婢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人占据了,只能以灵魂的状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用自己的身子。”
“那,这是第一次,还是之前已经发生过几次?”
丁安宜一下就问在了点子上。崔莺时思索,该不该把前几次的事情也一并告诉她?
丁安宜明显是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她身份高贵,路子多人脉广,又是住在宫外,行动方便,查清真相肯定比自己轻松多了。可要是说了,她说不定会觉得自己是妖邪之人,那自己小命不保。
诸般思索不过一瞬,崔莺时立刻就做好了决定,把自己三次被夺舍的经历一一都跟丁安宜说了。
丁安宜默不作声地听着,等崔莺时说完,她目露精光:“你是说,你们昀才人入宫那一日是你第一次被夺舍,之前从未有过,而之后,却是一而再再而三?”
崔莺时听明白丁安宜话里的意思。她抿唇说道:“奴婢也有您这样的怀疑,素日里留心查看,觉得昀才人似乎没有知情的意思……”
“她心思重,你察觉不出来也是应有的事儿。”丁安宜不置可否,“当然,也不一定就是她,那一日入宫的小主们足足有十一位,而且新来的太监宫女也不少,光是绛雪阁,除了你还有三个宫女四个太监。这件事啊,一时片刻也摸不到眉目,得慢慢来。”
“是。多谢王妃费心。”
丁安宜又道:“你呢,平日里再宫中也要小心掩饰,万一别人发现了说你是妖邪怎么办?那就死路一条了。”她解下腰间一块令牌,递到崔莺时手中,“这个你拿着收好,随身携带着,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拿着它出宫来梁王府找我,在宫里也能唬一唬下人。”
崔莺时握着这枚轻巧的令牌,只觉得千钧之重,如山般沉。
她是不幸,莫名其妙被人占据身子,惹下祸事,后宫由她来承担。可她又很幸运,有初墨的陪伴,还有王妃的帮衬。
“哦对了。”丁安宜又想起一事,忙问道,“我用了你身子的这十天内,有没有给你闯出什么祸事来??比如,那个水彤?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肯定有求于你,才会送东西来。那东西是我收的,她求的事自然也是我来办——水彤求的是什么?”
崔莺时便把水彤深夜来访让她下毒、她禀告昀才人、昀才人让她反下毒的事情都说了。
丁安宜不由得笑道:“你们这位昀才人可不简单,是个很有手腕的。下药若成了,既报复了兰婕妤,又收服了你,从此以后你只能一心一意地依附与她。若是没成,她估计也不会责罚你,换来你一片感激。不得不夸赞一句好成算。”
丁安宜站起身来,掸掸衣服上的褶皱:“既然这件事是我引起的,那便由我来解决好了——那药你带在身上了吗?给我吧。等会儿我去一趟她的瑶光殿,陪她喝喝茶。”
丁安宜接过那个瓶子,颇感兴趣地摇晃一下,促狭地对崔莺时眨眨眼:“那我就先走啦。”
崔莺时低下头:“恭送王妃。”
……
那日丁安宜和顾明琮离开了绛雪阁后,去了宣明殿看完倩婕妤,之后又去了瑶光殿。丁安宜和兰婕妤说了会子话,两人谈得很是投机,丁安宜亲手奉上好茶,兰婕妤笑吟吟地喝了,没辜负梁王妃的一番“好意”。
那药效发挥得极快,第二日早晨兰婕妤起床后就有些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来,沁柔忍不住说道:“主子,要不奴婢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您今日就别去凤仪宫了。皇后娘娘向来体恤,不会责怪您的。”
兰婕妤摆摆手:“不必,只是有些困顿,请个安还是能的。”
她身后,一个小宫女细细地给她梳着头发。
兰婕妤“嘶”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呢?浑身不得劲儿……”
她这么一偏头,身后那个小宫女顿时惊叫一声。
“你瞎叫唤什么?没得吓我一跳,仔细你的脑袋!”兰婕妤不满地回过头斥责她,目光落在梳子上,不说话了。
那缠绕在梳子上的一大把黑色的东西,不正是她的头发吗?
她怎么会掉了这么多头发?她会秃吗?
她老了?!
兰婕妤望着梳子,猝不及防地尖叫起来,全身剧烈颤动,然后直直往后一躺,竟是直接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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