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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宴亭被陶源一手养大并成功承爵, 断然不是目光短浅之人。

这些年他谨记陶源的话, 怕引起皇帝的忌惮, 每次的风头都出得刚刚好。

可自古以来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世人爱夸赞他的机智英勇,他还能堵着不让说?

陶宴亭一直觉得皇帝防他们防的没道理,陶家世代忠烈,从无反心,真揭竿而起是想让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午夜梦回时陶怿都会代表祖宗骂他们。

他们也没有被酒肉撑坏脑子。

陶宴亭心里不耻皇帝这个行为时,也不得不赞同陶源的话。

多少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惨事,不皆是来自皇帝的多疑猜忌?

今日叔父说的每一句话,听着残忍,却是在理。

他是平东候,放在第一位的该是上庸城。

他是陶怿之子,又怎能辜负这十万将士?

陶宴亭心里清楚的很,可心底仍旧有个声音在为小流氓助阵。

一个会为了他人性命而气愤、陌生姑娘而担忧的少年。

如何会是皇帝的走狗?

陶宴亭将陶源教育的那些道理奉为人生信条且贯彻多年, 如今却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一月的少年丢了坚持。

有些盲目自信和可笑。

他信得过自己的判断,但要怎样让叔父明白?

陶宴亭有些愁,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夹在公公和媳妇之间的丈夫, 搞好了皆大欢喜, 反之两面不是人。

怅啊!

陶宴亭从书房出来,一边想一边往自己屋里走。

烛光将黑暗里的长廊连成一片灯笼海, 在尽头是一位红衣姑娘。

陶宴亭看到陶宴凝,脚步顿了顿, 愣了会才继续走过去。

陶宴凝听到脚步声, 回头:“哥。”

陶宴亭问:“不去吃饭杵我门口做什么?”

陶宴凝道:“怕你一个人没胃口来陪你。”

陶宴亭道:“进去说。”

陶宴凝便推开门。

屋里早有家仆点好烛火燃起香。

闻到熟悉的香味, 陶宴亭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他脱下外衣扔在衣架上,只穿着中衣活动筋骨。

陶宴凝问:“你和叔父聊得如何?”

陶宴亭道:“你想知道什么?”

陶宴凝道:“是或不是?”

陶宴亭盯着自家妹妹的眼睛:“他不是。”

陶宴凝无声呼口气:“好在你没有告诉参哥他们,不然思哥就该起疑了。”

小姑娘的意思是,按照鲍参等人嫉恶如仇的性子,一旦知晓谢知微是皇帝派来的奸.细尽管只是可能,都不会对他和颜悦色。

而谢知微为人警觉,这点异常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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