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其一(2 / 2)
像是雀然地欢迎主人。
陆北泽“刷”的一下,猛地收回剑。
他盯着自己的手,不是以前那习武之人的手,没有细茧……也握不住剑。
他一拳砸在床榻上,薄唇紧抿。
那眼中仍旧没有情绪——他惯来无情无波惯了。
但这一拳对于他来说,已算放肆至极。
这家客栈,落于繁花一片的锦城内,往来游客不少,此时,下面食客也不少。
突然见到大摇大摆、一身红衣的陆南川,本来嘈杂的大堂诡异地安静了几分,一瞬间可闻落针。
此时这位魔道头子没带那副花里胡哨的白银面具,也懒得在几乎没有修仙者的地方易容,干脆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带来的冲击,委实大了点。
一双勾魂夺目的桃花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邪气,明明在陆北泽身上显得克制端方的长相,在他身上,偏有种肆意风流的味道,就连薄唇边勾起的笑,都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有几个姑娘不住地往他身上看,脸颊飞红,但到底没敢出声。
这位身上的气质太邪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也不是那种见了美色就头脑犯晕的。
“店家,来点吃的。”陆南川开口道。
他话音一落,周遭屏气凝神的人,才瞬间放松了下来,回过神来后有点暗自疑惑,刚刚怎么不自觉就都闭口不语了呢?
正在招呼客人的店小二连忙道:“好嘞好嘞,客观,您要点什么?”
即便是修仙之人,在未辟谷之前,也是要饮仙露、食灵果以洗涤经脉的。
但陆南川诞自陆北泽的识海,自降生之日起,就不曾需饮食休卧,从未进食过,也不知道要让陆北泽吃些什么,只好随意指了一桌,道:“和那桌一样的就行。”
他这是见到哪个桌子上餐多菜杂,就用哪个标准来,一桌子油腻的肉食,真要給陆北泽吃了,他要上吐下泻好几天。
“一碗阳春面。”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一边楼梯上响起,有人在缓缓下楼,“多谢。”
陆南川歪着头斜眼一看,嘟囔道:“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相。”
而那边,真的死过一次的陆北泽,一步步慢慢下楼。脚步很缓,但是很稳。
啧。
陆南川眼不见为心静地撇开脑袋。
真是瞧不出半点经脉尽断后,被强行修复的样子啊。总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也难怪被人坑的死无葬身之地。
“……这?”店小二对陆南川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嗯,按他说得来就行。”陆南川无所谓,他指尖一弹,啪嗒放了片金叶子在柜台上,道,“饭钱,做好了送上来。”
店小二:“……”
他魂游良久,将金叶子往嘴里一送,咬了口……嗯,是真的。
昨天的住宿费也是金叶子,今天的一碗面也是金叶子,他真怀疑这是那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儿,是不是不识数,什么交易都是一片金叶子???
见店小二去准备吃的东西了,陆南川才转过身,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下了楼的陆北泽,道:“你跑下来干什么?”
陆北泽没理他。
现在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多次险些不能容纳他过于强大的魂体。多走动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陆南川也不恼,等到陆北泽下了最后一个台阶,才一提他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把这才十五岁少年的身体拎起,向楼上房间走去。
这大庭广众之下,想必陆北泽为了那笑死人的礼节,不会闹腾。
陆北泽才试着挣扎了一下,陆南川就阴恻恻地飘来一句话,道:“再乱动,我就抱你了哦。”
陆北泽:“……”
他俩总是这种截然不同的行事。
明明是一面镜,却映出镜面两边人的两幅面孔。
可以说,陆北泽有多克己守礼、端方清冷、举止有度,陆南川就有多乖张桀骜、放肆不羁、视规矩为儿戏。
他们就像是并蒂而生的莲。
一为白,一为黑。
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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