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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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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刀,恶狠狠要挟,然后逼着乔俏下车到小树林,把林小小锁到了车里。

其实从稍微偏离开始,一向胆小却警觉的林小小就悄悄用短信报了警,还发了定位。

如果她肯等,也许能全身而退的,可到底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哪怕乔俏其实不喜欢自己,总是花自己的钱,林小小也不希望她有事。

她个子娇小,用足了劲砸开车窗,钻了出去,胳膊和腿都多少有蹭伤,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走。

而是撕下衣服握起一片碎玻璃,用尽了这一生的勇气,用尽了一个原本胆小弱懦女孩子全部的力气,去救乔俏。

两个小女孩,和一个大男人。

如果同心的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林小小不知道,生死面前,人性永远那样脆弱。

乔俏放弃了她,她凭着她过来的相助逃离司机魔爪,眨眼却抛下了林小小,用了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直跑,一直跑。

没有回过一次头。

-

幸好,警车的声音远远传来,追寻着定位而来。

司机没有得到原本的目标,伤害了林小小,却碍于警笛,没来得及杀人灭口就开着车逃逸了,留了她一条命。

却是彻底灰败的灵魂。

警察找到林小小时,她一身污秽,衣不蔽体,眼神空洞。

双手已紧握着掐出血来。

可无论警察怎么询问,林小小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活死人一般。

再后来,休息区的乔俏也报了警,这边的警察就正好就近过去处理,得知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见到乔俏时,林小小空洞无光的眼睛动了动,留下一行泪。

可很快,又变成那副活死人的样子,躺在担架上,似乎听不进去声音,也说不出话来。

乔俏彻底慌了,恐惧从心底溢出来,又有那么一点庆幸。

庆幸之后,是想彻底保全自己,连抛下前来救自己同伴这样的事实都不想承认。

她紧紧攥着手机,上面还停留在关于江照未编辑完的帖子。

刹那间灵光一现,乔俏想到医院前三人的对峙,想到那必然有监控,想到江照不会说话。

那么,如果她一口咬定,是他们三个一起乘车,是江照抛下她们,她没有办法才去休息区求助,是不是就能保住名声?

司机还没有归案,他还不会和警察说只有她们两个人,而江照从医院离开时看样子是没有人接,不然自己拦她她就不会跑,这样的话,她一个人,回家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可以给她作证。

只要自己这个当事人一口咬定,先把舆论高点占据,哪怕明天这件事上了新闻,弄得满城风雨,也不会有人谴责她抛下朋友。

乔俏太清楚网络的厉害。

如果她抛下林小小这件事被聪明的网友挖出蛛丝马迹,那她今后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与其这样,先拉江照下水。

大不了一起死,死也不能让她得到宋遇。

乔俏的目光忽然阴狠起来,她仔细盯了林小小一路,确定她是真的受了太大刺激,精神失常后,开始匿名编辑抹黑的帖子。

而到了警局后,乔俏的口供也想好了,是江照跑了。

她说:“其实她是最漂亮的那个。”

到这一刻,乔俏终于肯承认别人的优秀,还是在警局。

肃穆的气氛下,无端讽刺。

-

林小小被送进了医院。

第一个来的不是别人,是正汇完款准备回家的林一洋。

他们都姓林,本不是巧合,林小小比林一洋小三岁。

她是他的亲妹妹。

他是她的亲哥哥。

他们本来生活在一起,只是五年前母亲去世后,父亲就攀上了高枝,叶家的大小姐。

在京城,叶家虽然比不上闻宋两家,比安家也差点,但却是书香门第,出过几个建筑学大家。

林一洋的父亲就是从事这行,他长相不凡,又特别显年轻,还有一定的过硬才华。

更重要的是,会哄女孩子。

等娶到叶家大小姐后,叶家人才知道这是个二婚的,不过也没办法,叶家大小姐喜欢。

所以哪怕知道他有两个孩子,也是想着办法瞒住父母和大哥。

再后来,查出叶家大小姐无法生育,林一洋就被接到了叶家。

也认识了叶家的千金,叶若。

他继母的侄女。

从来是高高在上的。

至于林小小,她从小就胆小内向,性子不讨长辈喜欢。

又是个女孩子,林一洋的父亲并没有多喜欢。

就托给自己的母亲照顾了。

到叶家后,林一洋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因为勉强凭着裙带关系成为了叶家的人,而且作为年轻一辈唯一的男丁,叶家大哥是比较防备的,生怕家底最后落到个外人手里。

林一洋也知趣,成天吊儿郎当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只知道吃喝玩乐,没什么野心。

就这样得过且过,挺好。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跟了父亲到叶家后,从小就不怎么亲自己的妹妹更加疏远了。

林一洋其实不知道怎么对一个女孩子好,只觉得生日是最重要的。母亲在的时候,妹妹过生日总会难得笑起来,很开心。

他就答应她,他的生日给她,他的愿望也给她。

他凭自己挣的钱,一大半也汇给她。

林一洋虽然从未说过喜欢呀,爱呀,却是把林小小捧在心尖上的,也说过她要多交些朋友,把自己心底想的表达出来。

想要要说,不要要拒绝。

还有少和乔俏玩。

她是看着挺“三好学生”的,可林一洋十几岁就在女人堆里打滚了,火眼金睛,什么女人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乔俏这种人,表面上挺像那么回事的,可一旦涉及利益,一旦妹妹没什么价值,就肯定是能踢开的那种。

林一洋不是不知道,给妹妹汇的钱有不少到了那女人口袋里。

只要她不作妖,也行吧。

可看到那小小的姑娘躺在病床上时,林一洋连杀心都有了。

下意识就是乔俏。

可无论他怎么跟林小话,她都是木木然的。

医生说这叫自我封闭。

林一洋连眼睛都红了,刚想出门去找乔俏算账,那货竟然就自己出现了,眼睛通红通红。

身上也似乎有伤,碍于在医院,林一洋没有发作,却听乔俏说:是江照害的。

她脸不红心不跳,不慌不忙撒着弥天大谎。

心里却想:幸好自己聪明,否则林一洋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乔俏可怜兮兮抬起头,发誓道:“林大哥,我要有一句谎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姑且相信你。”林一洋捏紧了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流出血来。

他走出医院,头一次正儿八经召集了兄弟,要找一个人偿命。

乔俏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勾起了嘴角。

江照,我就看你如何百口莫辩,小哑巴,你活该。

她放下衣袖,盖住逃跑时划破的伤痕,眼睛红肿,却带着一丝残忍。

历经生死后,乔俏更加明白要活着,为了自己活着,好好活着。

至于其他人,该利用的利用。

该陷害的陷害。

她只要自己周全。

哪管别人生死。

-

翌日,晨光升起。

江照这一夜睡得并不怎么踏实,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幸好今天没课,是运动会第二天。

她走出房间,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明明才八点多。

按理说,哥哥叶修竹大学也没课啊,他们比高中生更轻松。

她摸了摸后颈,觉得心口闷闷的,想下楼透透气。

拿好手机钥匙,江照去骑单车,准备上学校。

她长跑得了金牌,哪怕今天没有项目了,也是要去领奖的。

一路上,江照更加觉得奇怪。

似乎总有别人的目光在看她,带着让她不舒服的感觉。

她很快骑到学校,却发现平时宽阔的校门口被一众媒体挤满了。

除了媒体,还有一群社会上的人,江照注意到,是因为他们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来者不善。

领头的年轻男人她还认识,好像叫林一洋的。

江照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却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哥哥叶修竹。

他问她在哪里,叫她不要出门,还发来一个链接。

正是乔俏匿名发的帖子。

附带江照的一寸证件照。另外还发来一个视频,是对乔俏连夜进行的采访。

她在镜头前,形容憔悴,看着就楚楚可怜,嘴上却一口一句归罪给自己,说着她与林小小多么姐妹情深。

江照何其聪明,短短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充当的角色了。

刚刚好,背锅的。

然后被大众媒体群起而攻之,被所有正义路人所鄙视唾弃。

被可能和林小小有某种关系的林一洋围堵、算账。

江照深深吸了口气,停好车,回复叶修竹说:在学校,别担心。

而后她挺直脊背,小小的身躯,握紧掌心,坚定不移地往学校里走。

她是要来拿金牌的。

而非取不属于她的诽谤。

人在做,天在看。

江照不知道林小小受伤多严重,却相信一定是出了意外,她才会不站出来说出真相。

那天,她明明是不想配合乔俏拦着自己的。

就算她不行,天网恢恢,犯人也总有一天会归案的。

江照不怕,她没做过,怕什么。

反倒是这些媒体闻风而动,仅听乔俏片面之言,又仗着自己无法言语,纷纷前来捕捉一手消息。

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引导风向,让不知情的人随大流,可是江照相信:

真的永远是真的,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谁编的谎话,谁来尝恶果。

从来公平。

她微微扬起头,从容不迫。

江照是那种女孩儿,像弹簧一样,平时看着可以被压迫退让,那是她随性不在意。

可一旦触及底线,就会触底反弹,她最是柔弱,也最是刚强。

她每走一步,人群又拥近几分。

直到被包围其间。

那么多人,围着一个小姑娘,甚至连空气都压迫得让人无法喘意。

接二连三的问题接踵而来。

江照的掌心越握越紧,她是被这世界放弃的人,甚至不能为自己发声,无法让人相信。

可这就要屈服吗?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话筒,离开这让人窒-息的中心。

她是一个人,有自己的人身自由,而非媒体赚钱的工具。

可她连“让开”也说不出口。

只能拼命动着嗓子,迫切地想要说话,想要让真相重见天日。

她嘶哑着声音,像是呜咽。

这时,已有人说出来她无法讲话,还带人挤走了一些媒体。

正是林一洋。

说是没耐心陪媒体玩也好,说是看不下去也好。

总之,他让底下小弟一部分去挡媒体路人,一部分拦住了江照。

正想递过纸笔,让她写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时,马路上却停下了好几辆军车。

军绿色的士兵很快就清散了人群,撤走了媒体。

只留下林一洋的小弟,顽固得像钉子户一样,团团围住了江照。

这时,军车前面走下来几个人,正是军衔为中尉的闻大公子,带着他的人,还有宋遇和叶修竹过来了。

林一洋看见他们后猩红着眼睛,仍没有退意,别人不至于,可这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唯一。

至少江照要给个交代。

而宋遇这时已走到她身边,像从前许多次一样,紧紧,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别怕。

直到这一刻,江照的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原来,天塌下,也有人帮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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