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修)(2 / 2)
他们只会以他的名义买下一套又一套的房产作为生日礼物,却连陪他吃一个生日蛋糕的时间都没有。
哪怕是宋遇的爷爷过生日,这位军区的老司令,也只能要来夫妻两半天的时间贺寿。
他们的家明明在京城,重要的人也在这里,待在这里的时间却太少太少。
爷爷年纪太大,退休养病,小叔叔宋子臣是他老来得子,却也曾肩负起照顾宋遇的责任。
表哥闻轻舟更是不用说,就大宋遇五岁,比宋子臣还小五岁,同辈的人,却陪伴了宋遇的少年时光。
有时候宋遇会不明白,他到底在父母眼里算什么?
没有答案。
只是偶尔一想到,心就像被人拿针扎一样疼。其实生病那段时光,也是少年难得开心的时光。
母亲终于肯停下繁忙的脚步,过来看一看他,问一问他,哪怕她带来医院看望的汤是买的。
宋遇已经知足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也过来看过他几面,父子之间没有多说话,一身上位者气势的男人静静翻阅着报纸,偶尔还有助理进来汇报工作,拿文件批署。
午后百叶扇里透进的光令人眩晕,宋遇记得父亲最大的温柔就是折起报纸,一边替他挡住刺眼的光线,一边替他轻轻扇风。
因为生病的人要多晒晒太阳,少吹一点空调。
他想他们是喜欢自己的。
可等病好了,一切又恢复如常,这种得而又失的感觉让少年几近疯魔,不惜惩罚自己。
他开始逃课,打架,什么好学生不能干的坏事都做尽,吓同学,气老师,生生成了个不良少年。
这段日子里,只有张山一直陪着他,从未退却。
本来宋遇上学早,读初二时张山读初一,因为这场意外反倒一个年级了,更是形影不离。
叶蘅和余涯那时一个班,都跟张山是同学,所以也多多少少知道宋遇。
上高中就更知道了。
一高谁不知道宋遇?
成绩好,帅气,打架一个抵十个,女朋友换了又换,这样的风云人物纵观整个学校,也只有他宋校草一个。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宋遇只是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因为不学好,就会被请家长,请家长就能见到他们。
不管是父亲母亲,只要他惹了事,学校请了家长,再忙也总有一个人会过来的。
他们从火灾开始就给宋遇请保姆,后来被他轰走了无数个,又因为他刻意放纵,成绩一落千丈,给他请全天家教。
他们一点也不缺这些钱。
可这不是钱的问题,宋遇终于绝望后不再折腾,成绩恢复得很快,一下拔尖,连学校高层都刮目相看。
觉得又多了一个北大清华。
要重点培养。
只是少年的心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似乎只有和兄弟们放纵泡吧才能弥补那个洞。
只有人多的时候宋遇才觉得温暖,糟杂和吵闹才让他觉得没有被遗弃。
家里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太冷清,太大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段,不知从哪里传起的谣言,说他整天和男生混在一起,又长得这么好看,十有八-九是那个。
宋遇能忍得了吗?
年纪大佬不是吹的,雷厉风行就找到了散播谣言的同学。
说来可笑,是个男同学,还喜欢男生。
去同性-酒吧被宋遇看见了,宋遇却什么也没说。
这是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间的恶意,原来无中生有的人,或许往往就自己先有问题。
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
他冷冷一笑,憋了好几天的气全撒了出来,把人打到了地上。
毫不意外,又请家长。
以为儿子消停了的宋父放下政务急急忙忙赶来,又听说是这么个事,先没管打人,反倒担忧起儿子的性-取向。
宋遇也真是嘴硬,红着眼眶扬起头和父亲对峙:我没有。
可宋父忙里抽空,从S市飞机连夜赶过来,本就心力交瘁,还听那个被打了的男生说:宋遇就是个gay。
那男生被打得满嘴是血,还恶狠狠盯着少年造谣说:“他打我,是因为我不同意他碰我。”
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山和余涯当时看着,很想替那头一次在他们面前红了眼眶的少年说点什么。
却生怕被怀疑,坐实了宋遇这件事。
什么叫无能为力,就是做兄弟原来也要避嫌。
总之,那天以后,宋遇和他父亲回家后,再来学校的时候,少年话变少了,笑容也少了。
却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女朋友,他那原本漂亮精致的眉骨上…也多了一道疤。
不明显,却刺眼。
怪叫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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