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主(1 / 1)
因为他很了解那位贤德皇后,就算是知道的事情,也只会捡自己认为有用的和自己儿子讲。他伸手将八殿下拉了起来,慢慢踱步走着道:“苗疆人跟你们一样,都是一个祖宗生的,只不过后来因为饥荒和战事,逃得逃跑的跑,所以没了什么交集。不过他们并没有你们中原人的那种刚愎自用,自私自利,勾心斗角这种事从不会在这里发生。”
他顿了顿,将那小孩的手放在手心里慢慢把玩:“不过,自从先帝征战开始,两边战事不断增加,他们也变了。”
颜歌抬起头望他,认真道:“国师,你恨中原人吗?”
君宁笑了:“我为什么要恨他们?”
颜歌犹豫再三道:“听母后说,父皇打仗的时候,向来是狠厉无情的,尤其是对待战俘,他一般都是把他们扔到地牢里亲自折磨死的,那是你的同胞,你不恨吗?”
假如这是一个成年人的话,是断不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的,可偏偏是个锦绣丛里长大屁事不懂得公子,君宁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淡淡道:“你还小,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要恨另一个人吧?对于我来说,做错了事就要收到惩罚,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就像你父皇,他这么对待我的子民,为什么我还要帮他的儿子打江山你知道吗?”
颜歌摇了摇头:“为何?”
“因为我姓君。君家世代护王,以命来护,就算是城破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那个人必须姓君。就像你,因为你姓颜,所以就决定了,你不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无忧无虑。八殿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处于这种境地,你会记得这些话吗?”君宁似笑非笑地望着那金塔,目光不停流转。
这一刻,小殿下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深深地埋藏在了里面,不停的、迅速的扎根,发芽。
他扬起头来盯着君宁柔和却又略有些冷意的侧脸,无声的倒吸一口凉气。君宁长得是真好看,多情又薄命的那种好看,红颜祸水的那种绝色,像是让人一眼万年的渺茫梦境。
颜歌突然就想起幼时自己宫中的那个琴师来,也是这样的一张侧脸,惊才艳绝。不过却是另一种异样的风情,似乎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那种平淡无奇,看过一眼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时间长了又是不禁赞叹。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多年不遇的美男子,在新皇登基前一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于是人间蒸发。
收回思绪,颜歌咬着下唇撒娇道:“宁哥哥,你…你背我走一会儿可以吗?我真的好累咯。”
君宁挑眉,接受了他百变的称呼后想也没想的就拒绝:“快走几步就要到了,小公子还是少年自强一点好。”他已经尽量做到让自己的言语做到了圆润,吞去了“你想得美”四个字。
两人又是提起精神来斗了一会儿嘴,接下来的一路上皆是默默无言。颜歌不好意思说话,君宁倒是乐的清净。
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往生殿。
扑面而来的一股邪气,阴冷的寒风刺骨,划过颜歌的脸颊仿佛利刃出鞘。朱红色的大门有两人多高,君宁略显单薄的身形在风中却丝毫不动,身后的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
周围没有一丝活气或者活物出现,夕阳的红光均匀地撒在这栋建筑上,竟也平添一股雄伟之气。
忽然,在凛冽的寒风中,君宁感受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来人迈着有规律的步子,每一次落地都轻巧得很,却偏偏刚好能让君宁听到。
颜歌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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