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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楚裕朗(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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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了缓神,低声说道:“你可知道当初的真相?”

“我隐姓埋名来军中,就是为了查明真相,查明这几颗假死药的去向。”魏鹤文瞪了他一眼:“也从没想过活着回去。”

夏端思忖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到底该如何告诉他张清的死因,最终也只叹了口气。

见状,魏鹤文冷笑一声:“你们做了亏心事,自然无法狡辩。我哥哥向来为人谨慎,决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战场上。”魏鹤文接着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初曾玉泽的安排有问题,一定是你们,骗去了他的假死之药,还让他一个向来不善军务的人去做主将!”

“鹤文,”崔翊程忽而轻声道:“你哥哥,是自己愿意去的。”

魏鹤文一愣,继而反驳道“你胡说!哥哥才不会舍了我们不管!”

“以全忠义。”崔翊程冷冷地望着他。

魏鹤文忽而眉间微动,眼眸里却没了之前的凌厉:“你是说,兴王爷?”他忽而又冷笑起来:“不,如果不是曾玉泽这个小人,我哥哥压根就不会有事。”

“你自己好好想想去吧,”夏端轻声道:“我要保你一命,故而今天这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

“什么?”魏鹤文怔住了:“你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夏端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得很,不容人置喙:“罚你闭门思过,三天后来见我。”在他的暗示下,崔翊程用手横颈一砍,魏鹤文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而后夏端出去喊了几个亲兵:“魏大夫偶发旧疾,你们看好他,三天之内不要让他出门。”

“是。”兵卒们应下,而后便把魏鹤文扶走了。

待兵卒都走远了,夏端把门关上,忽而觉得逃过一劫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于是他转头望向崔翊程:“你可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你怕了?”崔翊程一挑眉:“刚刚可没看出来。”

“你快别打趣我了,”夏端忽而抱住了他:“若在人前露怯,你让我怎么做这个将军。”

“那魏大夫天天来给我送药,风雨无阻,结果今天偏偏来晚了,”崔翊程在他耳边轻轻说:“更何况他向来也没有这么局促的时候。”

“总归是年轻,”夏端轻声道:“收敛不住。”

“也怪我。”崔翊程接着说:“是我鲁莽了,觉得他医术高明,便想着把张大哥当年给的假死之药拿给他看看,没想到啊。”

“不能怪你,”夏端赶忙说:“人之常情罢了。”他想了想,接着说道:“不如咱们命人暗中打探一下这人的底细。”

“好。”崔翊程轻声应下。

夏端叹了口气:“怪不得,我之前看到他就觉得面善,原来他是张大哥的弟弟。”

崔翊程闭了闭眼,当年在随州与张清相处时的画面似乎还在眼前。

挥之不去。

“且等他三天。”夏端轻声道:“对了,刚刚你说,有我的信?”

“不是信,”崔翊程这才想起,赶忙拿来递给了他:“是近来安庆善后事宜的相关文书,他们找不到你,托我给你的。”他接着解释道:“刚刚为免麻烦,故意说是普通的信函。”

夏端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安庆这边可算忙得差不多了,”夏端轻声道:“这些天累得我不轻。”

“辛苦你了,”崔翊程笑了:“日后我帮你,便能轻松不少。”

“你自己好好保重,我就安心了。”夏端无奈地说。

天运十九年十一月初五。

“说吧。”夏端望着面如死灰的魏鹤文。

魏鹤文一大早就被带到了夏端的住处,此时正跪在地上:“你怎么不杀我?”

“若有人想伤害子云,我必杀之。”夏端冷冷说道:“可你不想。”

魏鹤文抬头望向他,满目错愕。

“若你真想杀他,有的是机会,何必非要等到那时候?”夏端解释道:“而你送药之后久久未曾离去,也是怕崔将军真的喝了那碗药吧。”

“你少自以为是了,”魏鹤文冷哼一声:“军营里东西少,直到那天我才做出来我要用的毒药,至于为何迟迟未走,”他瞥了一眼崔翊程,又死死瞪着夏端:“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夏端也笑了,轻声问道:“为何一心求死?”

魏鹤文一惊:“什么?”

“我问你,死就这么好吗?为何这般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夏端轻声道:“不愧是他的亲弟弟,果真一样的心性。”

魏鹤文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喃喃道:“大仇未报,我无颜面活于世上。”

“若真要报仇,其中错综复杂,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崔翊程轻声道:“更何况,你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魏鹤文愣愣地望着崔翊程,并未言语。

“如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吧。”夏端轻声道。

魏鹤文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只有四个字:

以全忠义。

我也断然不会苟且偷生。

若生,只是苟且偷安,若死,却是舍生取义。

他叹了口气,望了几眼夏端和崔翊程:“让我走吧。”

“去哪?”夏端问道。

“与你无关。”魏鹤文冷冷答道。

“你恨极了我们,恨极了庆国公,却还愿意医治这里的兵卒,”夏端轻声道:“可见还是有几分善心在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假死药在你们身上。”魏鹤文冷冷地说。

“可你一直知道,你哥哥的死,曾玉泽脱不了干系。”夏端压低了声音:“终归是谢谢你。”

当年张清若乖乖赴死,曾玉泽便能继续留着小王爷这个挡箭牌,张清若不愿赴死,若曾玉泽气急败坏与小王爷决裂,小王爷必将全军覆没。

这是他作为臣子能为主子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你愿意留下来吗?”夏端心知不可能,但还是怀着微茫的希望,轻声问道。

崔翊程一愣,他知道魏鹤文断然不可能为杀兄仇人效力:“夏端!”

魏鹤文看了崔翊程一眼,忽而笑了:“还是崔将军了解我。”他掏出了一个锦匣,和之前张清给崔翊程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些:“我哥哥的假死之药都是我做的,当初拿了你一颗,现在还给你。”

崔翊程想要伸手接过来,可还没碰到,那锦匣便掉到了地上。

而后魏鹤文猛地吐了一口血,重重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这是个大夫啊,夏端想:他要想死,再容易不过了。

夏端把锦匣捡了起来,只见背面还刻着这人的名字:

张源。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想来当年父母给这兄弟二人取名的时候,定也是有这般用意的。

“厚葬。”夏端唤来了亲兵,轻声说道。

安庆重镇失守,楚裕朗也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于是天运十九年十二月,楚裕朗率兵攻打曾玉泽后方领地,直下蔡陵渡。

在这之前,这人还做了一件事:杀了徐盛恒的左右近侍,挟持徐盛恒,控制其部队,而后,自立为王。

由此,这人才显露出了自己真正的野心。

天运十九年十二月十五,夏端奉命回军守卫池州,而崔翊程则奉命增援清平山阻击楚裕朗。

夏端也是后来才知道,就在天运二十年正月这几天,在罗笙采的推荐下,承天府新来了几个和罗笙采差不多年纪的书生。

有两人分别叫朱印和伊晨,都是当地有名的富有学识之人,还一个叫苏梁,说是学富五车文章妙手。

还有一个叫林嘉,字伯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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