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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莉亚(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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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西城是整个克里斯曼的中心,临海,瓦兰的父亲——斯坦利三世的城堡就在蕾西城东头,最尖最高的就是,美得简直像是精灵们的夏日花园,瓦兰五岁前就住在那儿,当然,除了瓦兰以外,其他的普尔曼们一直在那儿。

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瓦兰终于能去前厅见人。

“你好。”瓦兰绕过沙发向对面喝茶的人问好,同时找了个面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哦你好!”对面的人赶忙放下茶碟站起来,自我介绍说,“你好瓦兰,我叫艾德蒙,你的堂兄!”

这人一身骑士装,二十岁出头,普尔曼特色的黑色短发,个子不太高,说话时明显有些局促,但眼神诚恳、清澈,也许是普尔曼里难得的老实人,瓦兰迅速打量后想到。

“坐下吧,”瓦兰微笑说,看见艾德蒙坐下后他接着问,“你是奥兹叔父的孩子?我没见过你。”

他五岁离开夏宫,只要见过总会有印象,更别说他最喜欢的叔父的孩子。

“是这样的,”艾德蒙的左手食指不自觉在沙发扶手上抠动,意外的腼腆。他说:“你出生之前我就被送去拉曼家做侍从,前些日子因为……你父亲的事就回来了。”

大贵族之间如果关系“好”,就会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对方做一段时间的侍从,做些帮对方跑腿、侍酒、分类信件之类的活儿,要知道普通民众并没有识字的机会,这种侍从也算是一种培养,甚至做出巨大贡献之后能受到册封。

“尊敬的国王先生能有什么事?”瓦兰挑眉,全克里斯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不好。

“他……你的父亲过世了。”艾德蒙艰难地说出这个消息。

瓦兰确实有些,震惊,但还不至于伤心,他掩饰性地垂眸。

这时候可爱的马库斯先生正好为他端来一杯热茶,瓦兰接过来捧在手心,让红茶的雾气缭绕挡住来自对面的担忧。

在他母亲这件事上斯坦利三世做得确实不对,但这不能掩盖他是一位还不错的温和国王的事实。即便不是为了亲情,他作为克里斯曼的子民也不应该如此无动于衷。

但他大概天生就没有心,就像他除了爱情什么都不在意的母亲一样,所以他的舅舅才会和他们家这么疏远,在伊莎贝拉离婚时也没有任何问候或者支援。

“我有点不太舒服,”瓦兰说,“你来就是通知这件事情吗?”他有点想逃离这座大厅了,周围人的眼神都叫他难受。

“当然不只是,”艾德蒙有些手足无措,他真是个单纯的家伙,“我父亲说,应该让你参加葬礼,所以我是来接你的。这是父亲的信。”他递过来一封信,上面盖着“水隐”形态的代表普尔曼的火漆。

瓦兰接过信并没有拆开,他轻声问:“去蕾西?”

“嗯回蕾西,”艾德蒙回答说,“葬礼十六号举行,我来之前港口已经停运了。从这里出发,快一点,三天就能到。”

瓦兰回以没有任何高兴意味的礼节性微笑,“那我们明天就走吧,马库斯——带这些先生们去休息。”

话毕他对堂兄稍稍点头就转身离开前厅,留给艾德蒙一个故作坚强的背影。

就在走廊上,瓦兰还能听见艾德蒙嘱托马库斯别忘了他们的马。

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书房里,夏莉拉开厚厚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让外面的阳光尽可能的洒进来,在得到瓦兰应允后行礼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瓦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玫瑰园发呆,手上捏着打开的信纸。

那个痨病鬼……竟然,真的死了。

信是他敬爱的奥兹叔父写的,只说斯坦利三世终于熬不过病魔回到了盖亚的怀抱,希望他尽快启程到蕾西参加葬礼。

非常简短,就像是瓦兰和维拉之间的日常问候。

维拉就是住在瓦兰小镇地图尽头,山那边的一只棕仙,他打理着一座花园,可以通过市政厅的邮政系统与瓦兰同信,两人之间大概维持着两三日一封信的频率,像是笔友一样。

然而叔父通知父亲葬礼的信也这么简短,那就有两种情况,一:奥兹叔父因为某些原因不再与他关系亲密;二:父亲的临终遗言没有任何一句提到瓦兰,叔父怕他伤心所以没说什么。

又或者,两者皆有。

夜晚,瓦兰躺在床、上,他盯着小镇俯瞰图右上角的金币数量皱紧了眉头。

这次出门没有一个月是肯定回不来的,他得留下足够的金币给马库斯打理庄园,他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因为付不起园丁薪酬而枯萎的玫瑰园,那么就不能带人了,在外面每走一步都要花钱。

即便是到了蕾西,他也有可能需要自己花钱才能吃上饭或者有干净的衣裳穿,他相信赫柏那个疯女人做得出来。

赫柏就是他父亲的现任王后,现在是遗孀了。

在挤走瓦兰的母亲之前,她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并以此要求他的父亲和伊莎贝拉离婚,当然,那一次她没能成功。

因为在克里斯曼,除非伴侣过世,不然法律承认的婚约对象只有一位,这条延伸到和伴侣的孩子身上,比如瓦兰,他曾是合法婚生子,但由于父母离婚,他变成了“不合法”,继承权从斯坦利三世离世后的正数第一位,变成了在所有姓普尔曼的人里排倒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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