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 / 2)
姜拂月小时候皮得很, 尤其又在父亲那里学了一身本事,更是撒欢得飞起。
上树掏鸟窝, 下水摸鱼, 没什么不会的。就连那日顺手掀了西婵屋顶的瓦,都算不得什么英雄事迹。
爬树而已, 从前在桃元县,大源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月姐姐爬树极快,像猴似的。”
秦君宁笑得不怀好意, 她推了推姜拂月的胳膊, 催促道:“从前宫人爬树替我摘风筝,一个比一个笨拙,想必姜姑娘比他们好多了吧?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爬树不是难事,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手脚并用往上爬, 怎么都免不了难堪。她也想过用轻功取巧, 只是这松树生长多年, 比四周的殿宇还高一截, 饶是姜拂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边的大长公主秦君姝哪里不明白妹妹胡闹的心思, 温声劝道:“树这样高,姜姑娘哪里上得去, 莫要为难人家。”
秦君宁可还记得她方才故意描绘血腥场景来吓唬自己的,怎可能轻易放过。反正有太后娘娘惯着,她向来不畏惧自己这个异母姐姐, 心情好了或许还听进几句, 心情不好, 天王老子说话也没用。
她抬起纤纤玉指遥指着斜侧里支棱出来的那根枝丫:“姜姑娘,本宫就要那一条,你快些帮本宫取下来,吉时可耽误不得。”
傅汐如和宋绮眉皆是皱着眉想上前解围,被齐书佩一手一个扯住:“长公主摆明了针对姜姑娘,连大长公主说话都不管用,你们还上去做什么,平白受个白眼?”
傅汐如叹了口气,有些忧心。她还算喜欢这姑娘,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何况大哥若是知晓了今日之事,怪起她来可如何是好?
姜拂月不知有人在担忧,也不知其他大多数人其实都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的。
“谁让她不本分,区区一个乡下女非妄想踏足京城勋贵圈……”
有人悄声议论,话里话外分明带着迎合秦君宁的意味。
姜拂月仰头看了眼被选定的那条红绸,虽不是挂得最高的,却在最外的树梢上,迎风轻扬。
姜拂月福了福身,神色不见慌乱:“长公主似乎对乡下生活又有误解。”
“什么意思?”秦君宁下意识有些想捂耳朵。
“摘果子折花并非都要爬树的,我们乡下有更好的法子。”
秦君宁悄悄看了一圈,确定原本应用来勾红绸的长竿藏得极好,这才放心:“不爬树,难道你会飞不成?”
姜拂月随即也四周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园门口笔直站着的侍卫身上。她走过去,讨来了他背上背着的弓箭。
秦君宁想起傅府那个丫鬟说她会功夫的话,不由撇了撇嘴。宫中侍卫配备的弓箭皆是强弓,可不是小女儿家玩的东西,姜拂月那细胳膊还不一定拉得动呢。
更何况……
她笑了笑,没阻止姜拂月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
姜拂月许久没摸弓箭了,颇有些怀念从前和父亲野猎的日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她每样都猎过。
如今是树梢上飘荡的红绸,可谓手到擒来。
她抬手拉至弓满,眉头都没皱一下,实在让人想不通那看似细细的胳膊里何来如此蛮力,
秦君宁一愣,看着她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利落动作,人都懵了。
姜拂月微微眯起一只眼,轻易便瞄准了那红绸,手上力气正要松开,忽听得身后傅汐如的声音突然响起。
“拂月,那红绸是要绣字的!”
心头骤然一紧,姜拂月堪堪又绷紧了手,没将那一箭放出去,秀眉蹙起。
红绸总共也只有那么大的地,还要绣上祈福的字句。她这一箭出去射个大窟窿,纵使能取下来也毁了。
秦君宁正等着看她自顾自耍完威风,再被事实狠扇一巴掌呢,谁知竟有人不长眼出来提醒!
她怒目看过去,见是傅汐如,一口气又憋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
“你们傅家兄妹俩是不是成心与本宫作对!都欺负我!”
秦君姝立即拉住了她,低声正色道:“君宁,莫要胡说!”
捉弄捉弄姜拂月,哪怕说说傅汐如,也都罢了。可傅洵的名头岂是能随意放在嘴边编排的?
秦君宁甩开她,迁怒地瞪了一眼,倒是真的没再说下去。
姜拂月听见身后吵吵嚷嚷,手里的弓却是松了又重新满上,仍旧指向那一方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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