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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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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陵的脸色早就已经苍白一片,但口中依旧用不干不净的语言咒骂着:“疯子!疯子!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你们都是疯子!”

但叶琅唇角却一直挂着温雅的弧度, 拿着铜烙印杆子的手指白皙修长, 烙印的那方向着陆陵缓缓的推近,而周围林玖等人, 也都是面色沉静,似乎对于叶琅接下来的举动根本熟视无睹。

他们是真的会将自己身上烙上这种奴隶的痕迹!!!

清晰的意识到这点后,陆陵口中咒骂声渐渐小了下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挂满细密的冷汗,他的余光已经可以看见越来越贴近自己烙印了。

如果自己的脸上,真的印上了这种痕迹.......

心底隐隐开始惶恐, 陆陵嘴唇颤抖道:“我说......我说, 是我将她绑到酒楼里面了......”

如今他想到的, 就是能拖一点时间, 就是一点时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对方认为自己将常烟绑了起来, 那自己还不如就顺了对方的意,随便编出一个答案, 拖延时间, 等待救兵.....

“哪家酒楼?”

耳廓边传来顾长珏清冷的声音。

他哪里知道是哪家酒楼........

“就是.......”陆陵吞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就是今天中午, 我们去的那家。”

他是随便编的, 心中本就没有底, 尤其是在看见顾长珏轻轻的笑了, 陆陵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了, 只见顾长珏宛若寒潭的眼眸中像是碎开的冰,语气中带着凉意:

“我们早就已经将那间酒楼的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你在撒谎。”

陆陵没想到随口编出的谎言这么快就被揭穿,手指因恐惧而开始痉/挛,他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口中喃喃道:“我骗你们,也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你们怎么可以..........”

叶琅却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的解释,深深的叹息,只是说出的话语对陆陵而言,却是充满着冷酷,浑身开始发寒。

叶琅道:“既然你骗了我,那我也只能.......”

他手中的铜烙印猛然向着陆陵的脸上伸去,陆陵鼻尖嗅到铜被烧热后热浪袭来焦灼的气息,眼睛紧紧的闭上,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大脑陷入了空白。

“啊!!!”

他的脸......他的脸.......

汗水打湿了他的乌发以及白色单薄的衣袍,陆陵原本发白唇色早已经青紫,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叶琅替他松开了捆绑自己的绳索。

他想将眼前的这群人狠狠的揍一顿,但可能是方才发生的一切让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被解开绳索后,却浑身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没事?

对方,居然没有将那奴隶般的痕迹印在自己的脸上?

“你走吧。”叶琅靠在身后的一颗树上,凉风吹起他的墨发,太阳也出来了,金色温暖的阳光斑驳的撒在他的半张脸上,将他的整张脸的轮廓更加的明晰,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即使陆陵再怎么厌恶着这个人,甚至由于方才的羞辱,他想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他见过美人多了去了,可望见这么叶琅这张的脸时,却会失神,甚至于内心莫名产生种不忍,心中的怒火也在渐渐的消退。

“你们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陆陵临走前,还恶狠狠的向着林玖几人瞪了好几眼,才最终转身驾着马车离开。

等到陆陵走后,林玖才向着叶琅缓缓靠近,语气不解道:“为什么要放他走?万一他........”

“不是他。”薛祁将叶琅方才随手扔在地上的铜烙印捡起,放在水中,让它渐渐冷却,补充道:“他的确不是绑住常烟的那个人。”

林玖大脑更加的迷糊了:“不是他,那他方才为什么还说出常烟被他绑在了酒楼中?”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顾长珏还搜查了整个酒楼。

“他恐怕是随便编出的答案,为了拖延时间。”顾长珏解释了林玖的疑惑:“至于搜查酒楼,我是框他的。”

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一框就中.......

“他不会因为一个常烟,就让自己脸上印上奴隶的痕迹,若要说,在差点被印上痕迹时便早就说了,不会将这个秘密撑到最后。”

“正常人离开时,心中无论多么憎恨,却是快速离开,等回去再筹谋怎么报复回来,可他不是。”

他居然离开时还放下狠话,难道没有想过,再次抓住他,羞辱他一遍?

毕竟现在他只有一人,若是大家有某些念头,那他又能如何?

林玖听了顾长珏的解释,显然也明白了陆陵不过只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人,只是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很是不满,语气带有些许忧虑:“那我们岂非不是放虎归山了?”

万一事后他来报复,不是让自己又树立了一个仇敌,或者换句话来说,若是被对方背后的舅舅以及父亲知道他们曾经这么对待过陆陵,岂非更是惹来麻烦?

虽说他父亲的势力,与陆家以及谢家势力向来不对盘,但林玖心中还是有点不安,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应该用尽一切手段,来杜绝陆陵将今日之事宣传出去.......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叶琅淡淡的瞥视了他一眼,在对方墨色的瞳孔中,林玖望见了如今自己的模样——那个透着陌生气息,眼眸暗藏中带着微不可见的杀意的人,好陌生.......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林玖手心冒出了冷汗,心底发着凉,从脚底开始,身体渐渐泛起寒意。

他是什么时候,成为了这样一个令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呢?

即使对方没有做过,他为了避免陆陵泄露出今日的事,所以想要斩草除根。

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那个陌生的人,依旧没有做错........

“走吧。”

陆陵已经离开了这片林子,那他们留在这里,也并没有多少意义了,薛祁走近马车,向林玖招着手。

这一路,没有一个人吭声,马车里燃着浅浅的檀木香,袅袅的余香轻盈的漂浮着,叶琅仿佛没有注意身旁林玖的脸色是多么的难看,平时就数他的话最多,今日他不吭声,叶琅也没有多少想说话的欲望。

于是,几人便这么一路无言的到了林府。

林玖脸色有些发白,马车停后,他立刻下了马车,薛祁随着他一起,向叶琅告辞后,同样离开了这里。

叶琅眼眸稍稍垂起,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眼底的心思,举起眼前的茶,轻抿着,过了半响,才开口道: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他指的是放过陆陵,而没有选择斩草除根。

顾长珏目光停留在车帘外,沉思了会儿,才将视线转移到了叶琅身上,他这视线停留了太久,让叶琅都感到浑身不自在时,才终于开口道:“是做错了。”

叶琅脸色平静,目光微垂,顾长珏接着道:“你错在没有全部的事情告诉林玖。”

听到这里,叶琅瞳孔猛然紧缩,握住茶杯的右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几分。

顾长珏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声音清冷且平静:“陆将军只有这一个儿子,即使这件事我们做的再是小心,可一旦被查出,陛下为了平息陆将军的怒火,恐怕这条命,难保。”

“可只要陆陵不死,陆将军便有了顾虑,知晓这件事,也只能忍下来,日后再算。”顾长珏说到这里,视线再次转移到了车帘外,看着马车外的人流攒动,各种衣袍流裙在视线中闪过,最终消失不见。

“放过他,陆府与叶府不过再添加一笔仇怨,小事罢了,可若是杀死他,陆家就绝后了,那时,陆将军无所顾忌,那就是大事了。”

叶琅指尖轻轻摩擦着杯壁,蓦然笑了:“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顾长珏眼神略有疑惑,叶琅轻笑着接着说:“我并没有特意想那么多,陆陵虽说与他有所矛盾,但既然这件事与他并没有多少关系,所以我不应冤枉无辜,难道不是吗?”

他眼眸弯起,墨发白衣,淡色的唇轻轻的勾起,白皙修长的十指捧着茶具,这幅模样瞧起来倒是满身无害,青隽温雅,秀润天成。

顾长珏却不吃这套,眉宇间稍稍蹙起,食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语气疑惑:“既然你相信这事与他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还派人跟踪他?”

叶琅尴尬的默默将视线挪开了,清咳了声接着道:“........这不是为了让事情更加稳妥吗?”

他的确没有特意去想顾长珏方才说的那些,因为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想,想起这个人,如同本能般,开始分析起利弊。

云层被暮光渐渐晕染成橘色,上元节虽说已经过去了,但如今依旧有姑娘们在河边放着花灯。

“你要放花灯吗?”

等到对方的首肯,叶琅下了马车,特意买了一盏粉色的花灯递给了顾长珏道:“听说在纸条写上自己的愿望,倘若纸条被莲花中间的蜡烛燃尽,纸条上的愿望就会实现。”

这灯是莲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的舒展开,玲珑剔透,栩栩如生。

顾长珏触及花灯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淡色的唇轻轻抿起,将花灯又递给叶琅道:“我不喜欢粉色,我要白色的。”

叶琅眼睛不由瞪大了几圈,细细端详了顾长珏片刻,像是看见了什么诡异的事情,轻“啧”了声,又下了马车重新买了盏白色的花灯。

顾长珏拿起笔,也不知在纸条上写了什么,貌似无意道:“你不写吗?”

叶琅趴在桌面上,懒懒打了个呵欠:“这些都是民间传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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