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1 / 2)
两人走近到了叶府前,纷纷停住了脚步。
“我先走了。”
叶琅很自然的抿唇冲着顾长珏微笑着, 摆了摆手, 转身向着叶府的大门走去。
他没有回头, 也不太想关注顾长珏此时是什么表情, 方才不自觉相握的右手上, 莫名的划过一丝异样。
不过等他踏入叶府之后, 老管家看见叶琅走进大门后, 特意迎上前来,想必应该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了,管家佝偻着腰低头顺眉道:“老爷喊你去藏书阁。”
叶远铭喊他去藏书阁?
这么长时间,两个人从未好好交谈过一番, 如今对方终于打算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全盘托出吗?
叶琅沉思片刻,去了藏书阁。
叶府的藏书阁自然比不上皇宫内丰厚的书量,但书阁内是叶家祖宗起十几代的藏书, 尤其叶家一直以来都获得着当今圣上的宠爱,所以这里面的书,自然不会少。
尤其是这所藏书阁是姓叶, 只属于叶府, 更是让所有读书人为此眼红。
藏书阁在叶府的偏南部,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门前种植了一颗巨大的银杏树, 每到秋天, 金黄的树叶都会随风飘落在地面, 将青色石板的地面上, 铺上满满一层树叶,美不胜收。
叶琅打开了房门,藏书阁建立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屋子里有点昏暗,悬梁上的木头已经有点发霉,里面的书的确很多,但远远没有外界所传的那般豪气。
叶远铭点了两盏煤油灯,站在藏书阁最里面的画像前等着叶琅。
这画像是叶府祖上叶且当初作为开国功臣,当时的开国皇帝亲自所画,赐予叶且,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叶府开始走向了辉煌。
叶远铭听见了身后的动静,递给叶琅三炷香,而叶琅也顺手接过,向那画像摆了三摆,就着煤油灯点燃后,插入了紫金香炉里。
这一套动作做完后,叶琅没有开口,叶远铭也保持了沉默,一时间空气仿佛被凝固了番,只有香炉里燃起的香烟在缓缓的流动着。
过了半响,叶远铭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先生刚来到叶府的第三天。”
叶远铭眼瞳不由的放大的些,他震惊道:“这么早你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
这个是叶远铭心底的疑惑,他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叶琅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当初懒得去管这件事,往往我都直接忽视了他所说的话,所以他对我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但他那时心底某种猜测已经隐隐成形了。
叶远铭听见叶琅的这番言论,倒是不恼,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得意道:“不愧是我的儿子。”
可惜你的儿子从来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如此的对待自己。
叶琅内心莫名觉得有些悲哀,深深的叹息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难道他不是叶远铭的儿子吗?
其实一直以来,疑惑点其实有很多,比如说叶远铭从来都没有反对过他与林玖几人交好,再比如说,林玖与他的父亲关系再如何的僵硬,但林父依旧会在大大小小的官员私下的聚会中将林玖带上,让他露个脸。
可叶远铭却不会这么做。
那老先生不是无可替代,一直溺爱儿子的叶远铭在这件事上却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即使叶琅再怎么反抗,叶远铭依旧选择让老先生指教他。
再比如说,叶远铭向来满足叶琅的需求,不管再如何离谱,不管再如何娇奢萎靡的要求都会答应,可叶远铭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对自己的要求可谓是相当的苛刻,可如今却为了儿子做出相当多不符合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叶琅说不想读书,叶远铭说读书没用,叶家的钱财足够养你。
叶琅突然读书了,叶远铭却也没有多高兴,依旧说叶家的钱财足够养你。
得到的太过容易,自然难以珍惜,更别提在这种溺爱环境下的孩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得不到?
读书本就不觉得开心,刻苦读书那更是苦。
纨绔子弟就成为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了。
想到这里,叶琅直勾勾的盯着叶远铭看去,只见对方无奈的笑着,指着开国皇帝送给叶且的画像道:“阿琅,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叶琅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凝重起来。
“我想你也猜到了。”叶远铭摇了摇头,笑道:
“大家都说如今的叶府是泼天富贵,可却不知这泼天富贵的身后,是盛极必衰。”叶远铭在书架上随意的抽出了本书,语气中带着浅浅的悲哀道:“叶府这么多年来,权势已经够了,威名也已经够了,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阿琅,叶府不需要盛名,只需要一名可以让上面安心的继承人。”
叶琅自然懂得这话后的意思,一时之间沉默不语,静静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过了半响,轻声开口道:“如果我不发现,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叶远铭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将手中的书本又重新放回了书架中,炉子中的香烟一缕又一缕的袅袅升起,叶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不在了,叶府不能保我?那又该如何?”
这句话是叶琅替原主回答的。
原主重生了那么多回,就没一次寿终正寝,所以最后选择了放弃,倘若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一切,是自己父亲一手促成,也不知,他的内心,究竟会有多悲哀?
叶远铭却是被这个问题逗的轻笑出声,像是这个问题很幼稚,他笑道:“阿琅,你的性格本就不适宜为官,朝堂之上,变化莫测,不管是大皇子为帝,还是三皇子为帝,这都与你无关,你的身后有着叶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只要你不为官,自然便可高枕无忧。”
“换句话说,按照你原本的性格,就算勉强给了你一个官,你也无法所处高位,如今有叶家的基业为支撑,你又这么的安分,陛下自然不会动你。”
叶琅目光陷入了沉思,原主之前一直都无法得到善终,是因为受到了谢衍初的阻拦,好多次,原主都是死在了谢衍初之手。
可是换句话来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谢衍初身为首辅,手中握滔天权势,陛下为了压住他,才提给了叶远铭同等的权利,来隔山观虎斗,新帝若是登基,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有身后娘家势力的支撑,绝对都容不下谢衍初,而谢衍初的权利也因此受到打压。
新帝登基,权利的更换,朝中必然会是一番腥风血雨,叶远铭觉得儿子不够聪明,所以拼尽一切想要让儿子远离这份权利的中心区,之所以不让叶琅知道这件事,是担心他受不住秘密,或者被别人套出这秘密。
不管大皇子、还是三皇子为帝,谢衍初都是自顾不暇,当今圣上如今正在打压谢衍初,为自己的儿子铺路,而谢衍初这种时刻,自然没有力气再管叶琅这个小人物。
叶琅只要向新帝投诚,新帝自然会庇护叶琅,毕竟叶琅安全、无害。
叶琅思及这一切时,望向叶远铭的目光中突然一言难尽。
叶远铭已经想的很多,只是他以为,谢衍初憎恨的是自己,对他的儿子叶琅仅仅不喜罢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在朝堂上的争锋相对,都太过寻常,完全看不出对方早已经将叶家恨入骨髓。
叶琅想到这里,笑出了声,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带着些许悲哀,他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万一最后是顾长珏为帝呢?”
空气似乎凝固了。
叶远铭呼吸急促了瞬,却又笑出了声:“阿琅,我知道你们这些日子走的近,但我依旧要说,这不可能。”
在叶远铭眼中,顾长珏不可能为帝。
倘若顾长珏为帝,即使这些时间以来,顾长珏与叶琅相处的不错,可一旦登上那个位置,早晚有一天,对方会想到曾经在冷宫受到的屈辱,而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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