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1 / 2)
顾长珏去了京城。
他戴着斗笠, 换上了件锦服, 这种形象, 在京城中并不少见。
在清临县穿上素装, 是担心惹麻烦,在京城换上锦服,同样是担心惹麻烦。
在这个时间, 他还未曾出生,他的娘亲......还没有死。
事情的一切,都还未曾发生。
他站在信管处的门前,这个地方,在二十年后以“诚信”之名在京城中屹立未倒。
“嘎吱”一声, 信管处的门被打开了, 里面坐着不少寄信的客人。
看见有新客来了,信使引他到案桌旁,顾长珏沉思片刻, 将心中的全部推测写了封信,封在了信封中。
“公子, 你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一名信使看见他孤身一人,向他走来,那信使还很是年轻, 脸上带着朝气蓬勃的笑。
“听说你们可以将客人的信送到客人想送往的任何地方, 可有此事?”
那信使笑了:“话虽如此, 可送信的地方越是困难, 代价也越大,有的代价,客人负担的不起。”
顾长珏将袖中的信件掏出,递给他,道:“这封信,你记住,在宫闱之变后,交给谢衍初。
“宫闱之变?”
那信使听完这话后,眼底浮现出些许疑惑,显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却没多问,只是收了大笔银两,将对对方的信做好标记放在了暗格内。
顾长珏偷溜进了皇宫。
他对皇宫里的一草一木,大大小小可以藏人的暗道,知道的一清二楚。
远处一名女子,穿着普通的宫服,认真的扫着地上的落叶,有一缕头发垂落而下,她随手挽上。
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她。
女子稍稍蹙眉,转身看去,却发现这条路除了自己,身后空空荡荡。
*
皇后中午小憩片刻,宫人们都被遣散了出去,宫殿内不准有人。
顾长珏想起大皇子非陛下所生这事,这件事还是他在自己原本所住的宫殿中,平日里睡着的床底发现的事。
那时他不认识床底下的字,只觉得那字写的好看,等到某一天看时才发现,那消息,堪称惊天动地。
虽说顾长珏也觉得奇怪,是谁在床底透露出这条信息,但与此同时又将这条信息放在了心上,私下里开始调查起来。
顾长珏躲在了地下暗道。
这个地方只有历朝的皇帝的才会知道。
皇后将所有宫人都遣散在了外面,不知过了多久,他甚至感到腿脚都麻木了,上面传来了男人的嗓音。
“皇后娘娘,已经为王美人准备好宫殿了。”
那话音刚落,便听见皇后略有疲倦的声音:“王美人不管再如何谨慎,也不会想到,那宫殿的墙面,早就被涂抹上一层薄薄的麝香,除非她将整个宫殿都扔掉。”
说到这里,男人略带得意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可是,这是她辛辛苦苦所争取到的宫殿,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那男人接着道:“贵妃娘娘最近怀有身孕,娘娘要不......”
“不能做的太过频繁,陛下最近已经有所怀疑了。”说到这里,她低低的笑出声来:“贵妃的孩子我们不仅不能伤害,甚至要保留下来,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将这件事瞒天过海,可这世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娘娘,难道她......”
“我可是照着她的喜好安排的人,陛下已经快有半年都没去她的寝宫了,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她早就已经清楚了,无论曾经是什么样的山盟海誓,现如今不也同我一样,早就已经化为灰烬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瞬。
男人也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响,皇后让那男人退下。
等到那男子走后,皇后无奈的喃喃道:“若非为了我腹中的孩子,恐怕你也会选择离我远去吧.......”
顾长珏回到了自己从小所住的寝宫内,在床底刻下了这些今日的所见所闻,打算走时,却发现外面已经下起来狂风暴雨。
等这场雨下完,他再次睁眼时,发现已经在自己的寝宫内了。
“陛下,叶远铭来了。”
顾长珏下意识“嗯”了声,却发现对方的身体直接穿透过了自己。
顾长珏抬眼看时,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过去”。
站在上面的,是他的父亲。
只是这次的情况更糟糕些,原本只是不能说话,这次别人都没有办法看见他了。
走进来的是还很年轻的叶远铭,脸上还没有褶子,说起话来也没有将来的老气横秋。
“臣,参见陛下。”他行起礼来中规中矩。
站在上面的陛下笑着走进他的身前道:“爱卿有礼了。”
叶远铭脸上流露出适当的惶恐。
“他喝下去了吗?”
皇帝神色和蔼的望着叶远铭。
叶远铭头更低了些,神色谦卑道:“回陛下,叶琅已经喝下。”
“爱卿辛苦了。”
听到这里,皇帝露出满意的微笑,拍了拍叶远铭的肩膀。
叶远铭的腰,佝偻了些许。
这是个必然的结局,叶琅的盛名太大,他从寒门中来,从来不归于贵族,对于陛下而言,是一把极为优秀的刀。
先是给予前所未有的权利,再是用他,来铲除那些“不听话”的贵族。
如今,自己的目的己达到,那刀,在得罪那么多贵族后,为了顺遂大众意愿,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该用时合理的用,该舍弃时,也要比任何人都狠心。
叶远铭,同样是把好用的刀。
借他的手来铲除被寒门高看的叶琅,让百姓对贵族们失望,却留下他的命,安抚了那些贵族。
如今,这个局面。
两全其美。
顾长珏一路跟随着叶远铭,发现周围的侍卫都视他为无物后,确定了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他。
等走出了宫门,叶远铭回到府上,叶老爷正坐在正堂,等待着叶远铭的到来,关切的迎上前去,道:“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这件事一笔带过。”
说到这里,叶远铭深深的叹息了口气,道:“杀了叶琅,赢取了陛下与贵族们的信任,却让百姓对我们心寒。”
叶老爷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隐有怒火道:“当年陛下登基,还有我们叶家的功劳,如今却......”
“父亲!”叶远铭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回忆:“陛下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陛下了,叶家枝繁叶茂,声势浩大,现在也需要修剪、低调一番,才能让陛下安心。”
叶老爷固执的没吭声。
叶远铭一把扯了扯叶老爷的衣袖,最终,风中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息。
*
窗外有着稀稀散散的星辰,明月悬挂在高空,小风吹打着窗户。
顾长珏终于醒了。
看着窗外的美景,顾长珏一时间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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