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1 / 2)
七生爹早就金盆洗手了,不过跟道上老朋友偶尔还有联系。有天七生爹喝了点酒睡下了,七生替他接了一个电话,通讯录里存的是“老象”,七生不确定这“象”是人的姓还是外号。
“钢子,老大在西河这边跟警察吵起来了,我们谁也劝不住,你来看看吧……”
七生犹豫着接腔:“伯,您先别急,我去叫我爹。”
把电话交给她爹前,七生摁了免提。
“行,我这就过去了。”
“对不住啊兄弟,你这么多年不混道了,今儿还非要把你牵扯进来……”
“说什么呢,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七生爹挂了电话,对七生:“姑娘,抄家伙,跟爹走。”
“诶。”七生往裤兜里扔了一把折叠刀。
唉,瞧瞧这这兴师动众的架势,咱家哪儿有什么家伙啊。这话,七生不敢说出来。
到了地方,七生爹飞快地冲出去扶住一个张牙舞爪的中年男人。那人很瘦,个儿也不高,长得挺斯文,却一身桀骜不驯的痞气。他就是老象口中的“老大”,角鹿。七生倒觉得自己的气质跟他有些像。
角鹿余光瞥见七生爹,整个人就安静了一大半,现在七生爹半扶半抱地拦住了他,他就完全冷静了下来。周围的人,包括警察在内,都松了一口气——角鹿犯起疯来,实诚可怕。
“别闹了啊。”七生爹在角鹿耳边嘀咕。
“凭什么呀?”角鹿一眯眼,他声音很低沉,带着浓重的戏弄意味,就那么压在七生爹耳膜上,也被七生一字不落地听去。
“行,你想怎样都行。”七生爹哄着角鹿,超温柔。
“象,这儿交给你们了啊。”
“好嘞。”
七生就那么目送着他爹和他爹的前老大搂搂抱抱地走了,把她丢在一帮警察和地痞流氓之间。
七生见识广,这点事儿不至于让她接受不了,她也没兴致多探究。倒是七生爹,有时候喝高了要吹个牛逼:“卷县角鹿,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我孟志刚一身。”
“呵,怪不得没见你给我添个娘呢,合着我一直在外头有个爹啊。”
后来,角鹿就成了七生家的常客。七生还知道了他的名字,跟他的相貌一样文气,叫鹿斯年。
七生当了执勤组长,每周四坐讲台桌前看着大伙儿上自习。平时谁敢惹她,她就记谁名字,而且从来不记冬生。
王越阴阳怪气地嘟囔:“唉,有些人啊,就会护着自己的爷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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