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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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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央长得像他们的父亲云国安,下垂眼帘,温和眼角,看上去脾气很好,人很善良的样子,她的耳朵因为吃药太多而造成了听力的负担,所以别人一般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只有木然的一个表情。

最后还是云国安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跟云恩打招呼,她才动作略微迟缓地看着云恩,看清楚了他,想到这位就是父亲之前说过的自己的亲哥哥。

她跌跌撞撞跑了过去一把扯住云恩的手臂抱住,她那么小,只能堪堪到云恩手臂高的地方。之后她站稳了抱住云恩的手臂,望着他,眼睛并不漂亮,但是眼神很美。柔声道,“哥哥。”

她没有问云恩好,也没有说别的多余的话,只是叫了云恩一声哥哥,便突然就撞进了云恩的心扉。

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人一样,分明已经认识彼此很久了,但是分开了,之后再见的时候的,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是叫对方一个称呼,就足以包含所有的感情。

云央并不像云恩那样冷漠和觉得父亲被抢走了这种心理,她身体不好,日后的生活更是困难不已,所以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健康的哥哥的时候,那对她来说是幸福和开心,希望的事。

云恩本来之前对云央并没太多认识和好感,他如此客气疏离,简直没有把云央当成过自己的亲妹妹。

这一来是因为这是杜晓丽和云国安的女儿,他心中忌惮和不喜杜晓丽,二来,他确实和云央之间的联系太少了,云央只是出现在云国安的信中,和云国安一起的照片里,如果不是云国安,云恩想自己根本不会愿意搭理云央。

他如此冷清冷性,倒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不过,就算是再冷的人,也会有被融化和融合的一天。

云央的声音非常好听,虽然吐字并不算清晰,但是她的声线非常柔和软糯,带着孩童的柔顺,又有女孩子的温软。她并不像她的母亲杜晓丽一样飞扬跋扈,而是遗传了云国安的本分和老实。

云恩听到她的声音,就被她打动了,他第一感觉是觉得这个妹妹可能说话上面有障碍,不过这却正好引起了他对云央的可怜之情,由此微微动容,喜欢上她。

云央抓着他的手臂的动作十分亲密,宛如是她一早就想这样做了,但是以前没有机会见到云恩,所以才无法如此。现在他们兄妹二人见面,云央对云恩的感情一下子就通过这个动作表露出来了,云恩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那他自己呢,他不能说不讨厌云央,只是以前他的心都被父亲占满了,认为是云央抢走了父亲,父亲才不要自己的。

但是实际上,就算没有云央,他也一样无法被云国安养大的。

云国安和谭丽离婚过后,就注定了云恩这样的命运。

云恩以前知道这些,却无法真正在内心说服自己,也无法接受云央的存在。

他试图用恨来表达自己,但是直至这一刻,他看到了云央,看到自己的妹妹一把过来抱住自己,宛如亲人一样,实际上就是亲人,他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能够感受到自己其实并不是不能接受云央。

他的心渐渐变柔软了,柔软之后,就忘记了恨,也就能接受云央了。

云恩呐呐叫了云央一声她的名字,不过云央因为听力不好,所以没能听到她哥哥的声音。

许振华见两个孩子打过了招呼,他就问云国安,“检查都做了吧,结果怎么样?”

云国安则道,“已经做了,接下去就是安排手术的事,不能再拖了,晓丽她情况不算太乐观,我很担心她。”

说完他长吁出了一口气,显露出疲惫。

许振华安慰道,“你别太压力大了,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千万别客气。”

云国安点头,道,“是,谢谢你。”

他和许振华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太多客套的东西,许振华是个非常可靠的人,他只要需要帮助,对许振华开口,许振华就一定会办到。

他们两人之间确实有这种对彼此的信任和依靠在。

不过现在他自己还能应付,故而就没向许振华开口。

他引着许振华去病房看妻子杜晓丽,云恩也跟着一起。

云央摇摇晃晃地细小身子跟在他们身后,走路并不是很稳,云恩看到她就对她产生了一股很强烈想要帮助她的感觉,于是他过去默默牵起了云央的手。

云央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但是云恩看着她的眼神很柔和,他道,“走吧。”

云央能读一些唇语,她读懂了云恩的话,明白他是过来帮自己的,她立刻又一把抱住了云恩的腿,这让云恩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她还真是喜欢抱人啊。

他们走进了病房里,看着倚靠在床上的杜晓丽,她得了乳腺癌需要切除两边的乳房,已经是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扩散到了胸腔两边,如果在发展下去,就会影响全身。

云国安走去扶起妻子坐起来,然后给她介绍许振华。

杜晓丽之前见过许振华,自然对他有印象。

她见了客人跟许振华打招呼,许振华承应了,然后又把带来的鲜花水果递过去,杜晓丽看见,觉得那些花带给了死沉的病房一丝生气,她显得有点高兴。

她真的是病了太厉害太久,以前的那些戾气和得意,都已经被悄悄磨平,消失殆尽了。

她见了云恩来,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还未等云恩招呼她, 她就率先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道,“国安,这就是你儿子云恩?长好大了,也长出人才来了,现在这么标志,倒是令人欣喜。”

云恩站在许振华身后的地方,见了带着一顶帽子的杜晓丽,还有些不敢靠近她。

他并不是因为小时候被杜晓丽打骂责罚才生了心理阴影而不敢靠近她,只是因为杜晓丽给他现在的冲击太大,他才不敢走过去问候杜晓丽。

杜晓丽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凶狠且泼辣的,他从未想过杜晓丽会生癌,也没有祈祷过她倒霉。他离开了父亲身边之后,就彻底忘记了杜晓丽这个人,如果不是今日到医院来,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当初那个皮肤细白,黑发如云的女人,会变成如今这样皮肤蜡黄,头发全部被剃光。

杜晓丽变丑的模样没有引起人的奚落,反而让人心里无法平静。

谁能料到当初的杜晓丽能变成如今这模样,云恩看到杜晓丽生病的模样太过受到震动,故而他无法站上前去和杜晓丽说话。

直到他听到杜晓丽问候起来自己来,之前还畏惧她的,或则说是畏惧她命运的多舛,不过这时他的心境却平和了一点。

站在病床的另外一头,招呼道,“杜阿姨好。”

杜晓丽俨然已经忘记了她从前是如何对待云恩的样子了,她听到云恩招呼自己,心里就生出一点希望和开心来,连连道,“你好,你长大了,也长高了,看着是大小伙了。”

云恩被她这样亲昵温和的口吻弄得有些不适,但是在这种不适感之下又更多的是难过。

他心里一时五味陈杂的,让他嚅嗫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到身体残疾的云央心里已经够难受了,现在又看到杜晓丽这样,他不免以前对杜晓丽的那些负面感情都没有了,仿佛在这时候自己还讨厌杜晓丽的话,那就是自己太对不起她了。

最后,云恩也未能说出什么话来,而是只能看着自己父亲云国安这时问杜晓丽需不需要去上厕所,又嘘寒问暖地照顾她。

其实人心都是这样,受到了别人的恶意的时候,巴不得对方也去死一死,但是真正看到别人倒霉的时候,心里也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诅咒他 ,会不会情况好一点,或则是,终归不忍心看到对方过的太惨,看到太惨的结局会让人唏嘘不已,也会觉得命运过于残忍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心的善意在这里,慈悲也在这里。 所以不会忍心看到身边的人受罪,即使是对自己不好的人,也希望他们不要过得太惨。

过得太惨让人看了心生悲凉,敬畏命运的桀骜不羁,无法预料,云恩就是在这一刻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强悍的东西在每个人生命里,让他十分谨慎小心得收起那些以前对别人怨恨的情绪来。

他不愿意,也不想看到别人的命运不好,那样只会让他自己也难受感伤。

许振华站在一旁看着云杜两人互动,心想这对夫妻现在的关系果然是不同了。 以前都是云国安受气的份,在杜家被嫌弃吃软饭,但是现在真正到了考验两夫妻感情的时候,云国安没有逃跑,反而还很男人地站出来了。

杜晓丽的硬气都因为这一场又一场的不幸而被打垮了,先是女儿生病,之后又轮到她自己。

她近年来对云国安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连脾气都变了,知道有一个可靠的男人是多么重要的事,于是她也不再颐使气指地对云国安。

她对许振华道,“你们来了,我身体不好,不能招待你们,不好意思了。”

许振华说没关系。

杜晓丽又把目光看向云恩,目光闪闪的,想说些什么,又似觉得心里有愧,说不出口。她话到了嘴边,最后只能道,“你吃个苹果吧,让国安给你削一个,你吃不吃?”

云恩见她有意招待自己,便心情越发清楚,得癌症已经给她带去太多的痛苦和折磨了,她已经变得完全不是当初那样的人。

杜晓丽也许是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不该那样对自己,她试图弥补,但是却又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云恩体谅她的这种心情,便道,“阿姨,你休息吧,别管我们了。”

不过杜晓丽却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来,我很高兴。”

又感慨说,“好久不见你了,如今,真的变样了...”

最后她转了头叫云国安,道,“你给你儿子削一个苹果吃。”

她这口吻倒不像是命令了,倒像是生怕冷落了云恩一般,好言好语地说服丈夫。

云恩忙说了自己真不用了,叫父亲不用招待自己,云国安见了这样,才劝了妻子说不要勉强 。

他们几个人站在病房里一时也没坐下,每个人都因为见到杜晓丽这样的状况心里滋味陈杂。

不过杜晓丽倒还热情,招呼许振华道,“振华,你们中午留下来吃饭,医院里没什么好的东西招待你们,让国安带着你们出门去吃一顿。”

这是基本的待客礼节,她以前并非不懂这些,只是不愿意做。但是如今生了病,倒让她改变了太多。

许振华连忙推辞道,“不用了,我们中午还是回家去,你们吃就好,不用担心我们。”

杜晓丽知道云国安和许振华关系好,许振华又是有钱人的身份,她也不想丈夫招待朋友不周,于是就还是在那边劝许振华和云恩留下。

最后是云国安见许振华留下来确实不方便,他才站出来说,“算了吧,晓丽,振华他们要回去,就让他回去,他比较忙,留下来耽误了也不好。”

杜晓丽见自己多说无用,这才算了。

云国安送云恩和许振华离开的时候,许振华又问,“什么时候的手术?”

云国安道,“托了朋友去找医生,最快就下周了吧,你工作忙不用过来,我料理好了事情,再告诉你近况。”

许振华深黑的眼睛看着云国安认真道,“你别跟我客气,我这段时间派人过来照顾你们,吃饭什么的不方便,在我家做好了就给你送过来,我有空也会来看你们。你在K城住着,钱方面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们一家,你放心好了。”

他的这番话说得非常朴实诚恳,云国安听了,只是低着头良久,之后才道,“我明白。”

云恩看着父亲哽咽,他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云恩隐隐明白许振华和自己父亲之间的关系是如何深厚了,他们两个感情确实好,是那种不图回报的无条件的信任和相信对方。

云恩有些动容,他心里也能感受到云国安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人在经历大病大痛的时候,往往异常脆弱,这时候任何人都是十分需要别人帮助和照顾的时候。

杜家这边的不幸让云恩彻底放下了以前对后母的冷漠和种种记恨,他此时此刻只想多关心父亲一点,不要让他那么累,那么操劳。

他这个时候也许还不能帮云国安真正做些什么,但是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帮助父亲多一点。

他看着云国安和许振华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但是云国安的两鬓却已经开始斑白了,而许振华还是一头的青丝。

由此可知云国安平日过得有多劳苦。

云恩除了头一次生出自己跟着许振华生活得很好这样的念头外,他也在想,不忍心看到父亲一家不幸,也不能袖手旁观。

第六十一章 安慰

云恩回到家里,心情非常低落难受,饭也不想吃,直接就回到了房间里呆着。

许振华之后回到家里,没在客厅看到他的人,便上楼去找他。

在卧室里面看了一转,也没有看到云恩,许振华就好奇这个孩子上哪儿去了。

这时候他听到浴室传来一阵流水的声音,他才知道云恩在里面。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问,“云云,你在里面做什么?要吃饭了,下楼来吃饭。”

许振华以为云恩是在洗脸之类的,但是却没想到他在里面用冷水冰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哭。

家里的菜之前就准备好的,傅大娘见了他们回来,都要准备摆桌了,于是许振华上楼来吃饭。

云恩这边听到了许振华的招呼,勉强打开了浴室的门,从里面走出来, 许振华见他红着眼睛,便皱眉问,“怎么了这是?之前还好好的。”

云恩低着头,没法说自己心里面难受的事,他并不想让许振华知道自己在为云国安难受的事。

他只是揉了揉眼睛,声音濛濛道,“没怎么...”

许振华见了他这样说,倒是笑了笑。

云恩没看见,许振华猜也能猜想云恩是因为云国安的事而难过。

他伸了手轻拍了几下上云恩的背脊,安慰道,“你是为今天的事难过吗,好了好了,不伤心了,人生老病死很正常,即使我们不愿意,这也是自然规律。你不要太伤心,一切都会好的。”

云恩听了他这样说,就越发想起今天看到的杜晓丽的脸,还有云央来。

他没办法忘掉她们,尤其是云央和云国安。

云央太可怜了,而云国安又操心太多,他心里不忍看到自己的亲人在受苦,于是只能摇摇头。

拒绝着许振华的安慰,道,“不,爸爸,我不想吃饭,你一个人吃吧。”

许振华简直都为他这样的话诧异了,心想云恩居然会为了杜晓丽生病而难过成这样子。

他微微严厉的语气道,“你难过什么呢,又不是治不好的病,你是为了杜阿姨生病难过,还是为了你爸爸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他们都是大人了,这点事情能承受。”

在许振华看来,生活本来就是不美好和残酷的,成年人经受病痛折磨,那已经是十分轻的痛苦了,还有比这更加痛苦的事云恩不知道,所以云恩才特别难过看到杜晓丽这样。

说实话,许振华看到杜晓丽如今的模样,心里面也不是不感慨,不过他确实没有同情心这一说,对于杜晓丽如今的病痛也并没有深刻的感触。

人世无常,世事难料,人生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好值得过多伤感的。

许振华于是对于杜晓丽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冷淡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云国安的老婆,他大概理都不会理杜晓丽。

但是这件事对云恩来说,却不这样。

杜晓丽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生病,还有她的面貌,容颜,性格,脾气和生活... 这些都完全变了,云恩料想不到生活会怎样一刀一刀地来挫,把一个性格尖利的人磨成了一块毫无菱角的光华鹅卵石,他觉得这一切太残忍了,也无法接受这种残忍。

许振华想要劝说着他去下楼吃饭,然后又把他搂在身上安慰了几句,大意是不要伤心了,伤心难过都不值得,要好好活下去,这样才是正确之道。

不过云恩知道归知道这样的事,他却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不仅仅是为杜晓丽难过,也是为自己的父亲难过,他看到云国安那么辛苦和操劳,白了头发,心里面十分难过。那是一种不忍,也是觉得父亲如果能不这样辛苦受累就好了。

云恩想到这里就又揉了揉眼睛,鼻子微微发酸,眼睛发涨,许振华虽然看来都是小事,不过于他来说并不如此。

他才是一个孩子,有一颗柔软的心。他为自己父亲感到委屈和心痛,不为什么别的,就是为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活要对父亲那么不公,让他承受这么多的东西。

云恩认为父亲是不必要承受这么多的负担的,但是生活却不讲情面,就这样一巴掌把什么东西都拍给他了,让他接住。

云国安想也好,不想也罢,都只能默默承受。

云恩如今正是见识到了父亲的这种坚韧和心酸,他才替他感到委屈和难过。

他不曾想,也未曾预料,原来父亲的生活是这样让人心酸和难过的,他小时候单单想着和父亲在一起就好了,那种什么都不担心,只是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美好的感觉,如今看来却并不仅仅是那样简单单纯的东西。

安稳的生活需要付出很多的代价,云恩哪里会想到年纪尚浅的父亲已经就是白发丛生了,明明和他许振华一样的年纪,许振华看起来还是风度翩翩,英俊绝伦,但是自己的父亲却已经花白了头发了。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云恩大概一直都不会明白和了解云国安这些年来到底过得有多辛苦。

他心里的憋闷和自责,都渐渐化成了难受,心痛,委屈,还有泪,他是担心难过自己的父亲,心想自己以前居然都不知道他过得不好,他替云国安感到伤心和不忍, 天晓得怎么就不能让父亲好运一点,至少不要让他那么辛苦,过得好一些。如果云国安有能力一些,过得好一些,大概他也不会把他送给许振华养了......

这种以前云恩都不明白他和云国安之间的深深的羁绊,到了现在,他反倒明白了。

他一直被许振华养大,按理说应该是十分心里向着许振华了,但是云恩今天见到了父亲一家人的不幸,他才恍悟过来,他和父亲永远都是有牵绊的,无论这份牵绊离了多远多久,但是只要血缘和亲情的东西还在,那么他就不可能能看着父亲的受苦受累而无动于衷。他至始至终都是云国安的儿子,这点没办法改变,也不需要改变,云恩太为自己的父亲难过了,那么至亲的人,却要看着他受累,再也没有比这种更加让人锥心的事了。

深深的难过和愁苦情绪压抑着他,他心里的话无处可说,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努力不哭,但是到了最后回家来了之后,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开始的时候很小很小,压抑到了极致,几乎是不敢落泪的地步,好似自己也知道哭出来就是惊动了某些东西。

许振华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恩已经无声落泪了。

他站在许振华面前,像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抓住了他的衣袖,压抑着声音哭泣出来,这让许振华愣了一下,才心里才了然过来,原来云恩心里的难受和难过是这样的重。

他未曾想到云恩还能对杜晓丽产生这样的感情,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一想,又觉得是人之常情。

就算云恩不是为杜晓丽难过,看着云国安那么辛苦的样子,也确实够让人心里发痛了。

云恩到底是云国安的儿子,怎么可能面对父亲的劳苦而不为动心,不为动容的。

云恩的难过让许振华也难过起来,他更多的是感到感叹,于是自然而然地把云恩轻轻拥在胸前,让他头埋在自己的胸膛上,他搂住云恩的上身和头部,周氏抚摸着他的柔软乌黑的细发,安慰他,抱住他,给他在一个软弱时候可靠的胸膛可以依靠。

他无声地叹息,像是带着理解,又是带着宽厚,包容和微微复杂之感的叹息。

许振华最不愿意看到云恩伤心难过,但是云恩这时这么难过,他却又不能帮他什么,只能默默地抱住他,安慰他,让他无所顾忌地哭泣,然后等这一切慢慢平静。

云恩的泪水慢慢沁湿了许振华身上的衣服,带着微微温热的泪水温度,沾湿了许振华的昂贵衬衣,但是许振华并不计较这一点,只是心想着他的小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心肠不要这么软,这么容易伤感,这样软,让他看着都常常为云恩伤心的样子叹息难过,好像云恩的不快乐会放大十倍地反映到他自己身上 ,他心痛又怜惜云恩,怎么会舍得让他哭呢。

云恩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无理取闹,哭了之后许振华抱住他说“宝贝,不哭了,”就能安慰住他。

许振华知道云恩现在长大了,很多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更多的东西,类似宽容和理解。

他轻轻的拥着云恩,感受着他在自己胸前的颤动,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

他很想为云恩擦干眼泪,但是这时候他却做不到。

于是只能心里又担忧,又在乎怜惜地不得了地抱住云恩让他哭,哭出来了,或许还好受一些之前看到云恩闷着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他就很担心云恩会因为心里太难受而憋得难受。

能哭出来对云恩是一种情绪上的纾解,许振华心里柔柔的,只希望哭过之后云恩心里能好受一些,忘记那些不快乐。

他沉默无言地搂住云恩,静静等他哭泣发泄,好长好长一段时间里面,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压抑的呜咽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云恩才渐渐止住了最强烈的情绪,收敛了哭泣。

许振华问他,“好些了吗?不哭了,我们休息一下。”

云恩点点头,意思是告诉许振华现在已经没有之前心里那般压抑和难受了。哭出来确实对他的情绪有所释放。

但是他仍然在滴答滴答垂泪。

他被许振华扶着,要到那边的沙发上去坐着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云恩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怔住没动。

许振华侧过了脸看他,看到他纤长疏朗的睫毛上沾着晶莹水珠,凝脂般细腻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云恩却不动作了。

许振华问,“怎么了?”

云恩看了许振华一眼,嚅嗫着要说话,模模糊糊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又无法开口。

他闪躲过许振华探寻的目光,连身体也想要避开许振华的碰触。

着一些列的行为太奇怪了,以至于许振华都生了异心,十分关心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还未开口,身体和云恩靠得很近,云恩想不要被他发现也很难。

云恩未能张口解释,许振华立刻就非常了然了。

他没想到云恩会这样起了反应,他当时也愣住了一下,但是短短的一秒钟之后,他又坦然了,甚至比云恩还快还先坦然。

云恩是青春期了,会博起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大中午的,还是刚刚哭过一场的时间。

许振华沉声在云恩耳旁道,“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走,我们过去先坐下。”

云恩不听许振华说这句话还好些,但是一听他说这句话,他也知道许振华是知道了。

他完全呆愣住,皮肤嘴唇都一片惨白,脖颈的地方,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也能看见,但是那里的肌肤却异常细腻光滑,摸上去就跟润玉一样。

他本来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多少在学校里面也上过生理卫生课, 虽然当时老师一句话带过,说什么青春期男孩子会有该有的反应这样一句,但是云恩还是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又不笨,下来自己看书,再加上课上老师的含糊其词,立刻就明白那是指的怎么回事。

只不过,明白是归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又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书上根本没有说这些事情如何应对,只是用科学的客观口吻阐述而过,云恩以为自己懂了,懂了就忘,但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才明白,其实懂什么都没用,这是一个难题,不会解决也等于白搭。

许振华这个时候在这里,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经验丰富,当然知道云恩是产生了什么生理现象,他觉得这一切再为正常不过。不过他的出现又让云恩越发惊恐和尴尬。

他根本僵硬地站着不敢动作,像是感觉自己做错了事,被许振华当场发现,越发是紧张不已。

许振华见云恩手足无措的样子,便换了衣服异常耐心呵护的温和口吻对云恩劝道,“云云,我们过去坐下好吗?你这样站着没用,我们过去坐下再说。”

云恩却激烈地反抗了道,“不!”

他不想被许振华看到这样子,之前的大哭已经让他觉得是自己软弱的表现了,现在又让许振华看到了自己这样,他想要强行镇定自己也不行。

一股软弱如同毫无盔甲的幼兽的感觉侵袭了他,云恩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了这样,明明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却起了反应,这让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

而许振华这边则叹一口气,不知道云恩在这种时候倔脾气上来干什么。

他认为人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很正常,但是却不知道云恩为何这般抗拒。

他身材高大有力,几乎不用什么力道就可以轻易制服云恩。

他把云恩带到了床上而非沙发上去坐着,然后教导他,道,“宝贝,这是很正常的事,你排斥什么呢,你在学校应该老师也教过,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爸爸不会笑你的,你放轻松一些。”

云恩就是太紧张了,以至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不好的事情,也含着天生的羞耻心 。

书上说这样的事情多了会伤身,他还未做过一次,就已经对这种事情有了先入为主的排斥观念。

许振华安慰他,便也没有大多的用处了。

许振华见他刚刚才哭过,心里必定不好受,但是云恩一直这样倔强着,也不是办法,他清楚云恩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问题,于是他决定亲自教导云恩这方面的事情应该如何做。

他不管云恩的意见直接就很熟练就解开了他裤子的暗扣,他穿着牛仔裤,十分包臀,但是韵味十足,他瘦,穿起来很好看,清秀轻巧的骨架,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新干净气息。

许振华解开了他的裤子,还帮他连裤子也一把剥了个干净,云恩未能反抗,他两条细细长长白瘦匀净的腿就被退下了裤子,搭在床上,一时间心里慌慌的,根本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眼睛深深柔柔地看着许振华,里面透露出他的心绪不宁 ,而那温柔的眼神就犹如蒙着水雾的山水江南一样,美丽又哀伤。

他不好意思道,“爸爸,这个,其实不是,我不想...”

许振华眼神十分黑沉,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怎么了,但是云恩看着这时候的他,就莫名有些害怕和紧张。

他大概是羞耻自己起了反应这件事被爸爸知道了,又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振华碰触着他大腿上细腻的肌肤,一时之间脸色才变得柔和了有些。

他只是看了一眼云恩,然后就去把房间的门给锁了,顺便把窗帘也拉上。

房间的光线立刻变得暗淡下来,形成了一个封闭安全的小窝。

许振华之后走回来,道,“云云,爸爸现在告诉你,以后遇到了这种情况不要紧张,明白吗?这并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这很正常,长大了都会这样,爸爸现在教你怎么做好吗。”

云恩呆呆地看着他一系列强硬又干脆的动作,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弄得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怎么会这样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才刚刚哭过了一场就遇到这样状况,这让他心慌无措,又有些茫然迷茫。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刺激,只是被许振华拥着,闻着他身上熟悉令人安稳的味道,结果却发生了这样让人无法控制的事....

云恩现在十分的手足无措,他一身细白地坐在那里,修长的两条腿垂下来,中间却有一小块不易让人觉察的异样。

他还嚅嗫着想要告诉许振华自己不要了,让许振华不要管他,自己下楼去吃饭吧。

不过许振华此时却坐了过去抱住他,十分耐心柔和地道,“没事,宝贝,爸爸教你”然后怕云恩确实被吓到了,又轻啄了一下他的眼睛,再次认真道,“真没事,宝贝,会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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