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湖山别居(2 / 2)
却是荼靡入梦来。
即使你如花一般终有凋谢枯萎的那一天,我钟情于你盛开如梨花似白雪的模样,亦爱你年化老去枯萎衰败的风华,我见过风华绝代的芙蓉见过高贵冷艳的杜若,然而只有你才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一个,春风走了,夏日来了,芙蓉花开了,你却凋谢了,但是我仍旧爱你,因为最先入我眼扰我心牵我情的……只是你啊……
如此坦诚的心意,哪个女子不会动容,即使只是说说而已未必真会做到。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说我这辈子还能从你嘴里听到比不怎么样更好的词么?”
“那要看别人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解秋寅道。
“小小年纪就如此狂傲,长大了还不上天!”
“没办法,我书读得多呗。”赤裸裸嘚瑟的语气。
“……”星何又想吐血了,这理由还真是无法反驳。
“有本事你也上前去作诗一首,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折服的就算你行!”
“无趣,不去。”
“……”
说笑间这羽觞已经流到了星何面前,星何此时才猛地想到自己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意味着什么?
“好弟弟,看在我一众姐妹的份儿上,可否赏脸也作诗一首应应景?”说话的是夭夭,桃之夭夭的夭,可是星何不懂《诗经》。
夭夭不着桃粉色衣裙,十二破月白淡蓝长裙,高腰半臂窄袖,桃红披帛,倾发髻白玉篦,斜插一朵幽兰花,眉目处处含情。
“啊?!我?我只会吹笛,哪像姐姐和诸位公子们不但容貌出众还那么有才气,我就不搅了大家的雅兴了吧……哈哈!”星何连连婉拒,因为他确实不会作诗,《切韵》一页都没读完呢!
“别呀!你可是我悦君楼的人,可不能让这些公子们欺负我们悦君楼只有柔弱女子连个能撑门面的男人都没有!”海棠起哄道。
“是个男人就别扭扭捏捏,你就别谦虚客套了,好与不好不是你说了算,娱乐娱乐而已,又不是真要考你诗文!”下面的某位公子也起哄了。
诸位公子也附和道。
“是呀是呀!亏你平日姐姐姐姐叫的甜,今日让你作诗你又不肯了!”藕粉白绿间色高腰长裙芙蓉髻的卿卿姑娘又发话了。
“这……”
果然是好姐妹好姐弟,把我往火坑里推都不带犹豫的!
“弟弟,你旁边的俊俏小伙子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阿弟吧!”海棠笑道,“你不想作诗,让你阿弟来一首可好?”
“!!!”这倒是个好办法!
“……”阿弟想翻白眼。
“是啊,是啊,天天听你说自己的阿弟肚子里墨水可多了,今日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呗!”一旁的姐妹又起哄道。
解秋寅有一种自己被亲哥出卖了的错觉。
星何面带歉意地看着解秋寅。
“……”
既如此,就卖个面子吧。
“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解秋寅站起来有礼道,“我看这楠溪山景致甚是美丽,正想畅情尽抒一首呢,各位哥哥姐姐们听好了。”
该作什么好呢?
解秋寅凝思闭眼想了一瞬,终于在缓缓琴声中道:
《云客吟》
季桃春动柳梢头,等闲风起烟满楼。
柴桑翁篱新燕笑,北岫椒兰晏清韶。
栽梧丛竹琴影弄,揽月片霞笔纱笼。
几家夜宴箫鼓空,独倚白鹤酒吟风。
阿房宫冷雀台荒,金谷乌江夜月凉。
兰池未央今古丘,不羡采薇槁兰泽。
莫道屋漏寒衾破,湖山梅雪是家资。
龙楼凤阁薤上露,利锁名缰草头霜。
剪桐种蕉翰染芳,谷答樵讴万境闲。
昼听飞花数鸟语,夜闻明月邀琴曲。
素带冯铗青驽马,今朝散发蓬莱游。
眠星影,枕白霜;云绸被,地锦床。
偷来江南二月柳,雨霁画舫浪中流。
借贪陇川八月雪,胡琴羌笛关山月。
崑阆天姥犹可入,他年陌路梨千树。
客乡经年逢旧故,杨花镜泉月飞虹。
琴剑飘零海茫茫,归来续将酒猖狂。
多情往事半曲诵,江湖万里一老翁。
大概是畅游江湖应该有的样子吧……
一诗作罢,难得的所有人都沉默无言,只有海棠姑娘的琴声附和这林中的凉凉夏风在响着。只是眨眼片刻,众人齐齐鼓掌以示赞扬。
“小公子果然与我等俗人不同,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襟怀,心中广纳天地宇宙,不拘眼前情爱是非,在下佩服佩服。”
“此诗甚好,字里行间皆是豪情万丈,逍遥逍遥,人生当如此纵情放浪,潇洒红尘去,哪管是与非。羡慕羡慕”
“阿弟若是去参加科举,前途必不可估量啊,不过公子既然醉心山川,也就当在下是玩笑之言,失礼失礼。”
“我就说咱悦君楼的男人靠谱,才气模样绝不输他人一分!”
众人连连夸赞,星何早已心花怒放,自家阿弟可给自己长了脸!
“哥哥谬赞。”解秋寅面对扑面而来的赞誉还是有礼貌地回复道。
看着星何那副得意的模样,解秋寅被逗笑了。
其实这首诗是写给星何的,确切地说应该是解秋寅眼中的星何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要去找人要去走走看看,那人生活成这样也不错。
……
曲水流觞终于结束,接下来就该是才子携佳人闲话的时候了。
星何对这些没兴趣,还是坐在草席上盯着水中的云朵发呆,解秋寅自然是陪坐在旁边盯着摇曳的竹林发呆。
……
“我要走了。”
星何突然开口道,很正经的语气。
“去找人么?”
“嗯,师父交代的,再怎么不想也要去做。”
“什么时候走?”
“大概九十月份吧,现在还得攒银钱。”
“嗯。”
解秋寅没什么可说的,也没想过挽留,更没有不舍。
写的诗还挺灵验的。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星何从没想过要带解秋寅一起去,毕竟找人是自己的事,没有必要拖上别人。
“放心,饿不死我的,琴棋书画诗和花我都会,除了酒。”
解秋寅笑笑。
最终星何并没有脱靴泡脚,自己把藏在心里很久的事说了出来,感觉有点沉重。
突然就没了心情。
转眼间已是日落西斜倦鸟归巢,一众公子携着一众姑娘们悠悠地都下了山去。
星何与解秋寅也下山回了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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