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萱椿雪满(2 / 2)
……
“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
啥?君子远庖厨?
星何从头到尾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什么王之爱啊什么牛羊觳觫呀,一个都没听懂!
就连最后一句,君子远庖厨也只是听懂了君子远什么什么,后面两个字真真不知道。
星何就提笔在纸上问,大笔一挥,写完了悄悄递到解秋寅案几上。
解秋寅此刻正襟端坐,认真听课,哪里注意到星何的小动作。
“……”
你平时不是挺傲的么?!你还会认真听课?!
星何甚为诧异!
隔着前排的学生,星何又偷瞄了一眼夫子。
前排那头怀青熊正和夫子辩论什么王之道,完全没注意到星何的偷瞄。
星何内心一阵狂喜!
又用爪子去碰解秋寅的胳膊肘。
“……”解秋寅偏过头来,看着使劲儿朝他使眼色的星何。
瞥了一眼那丑陋不堪的几个字,解秋寅拿起那张纸朝星何指了指。
“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写!”一记眼刀把星何给剜得明明白白。
“……”星何只好重写一遍。
读书人,迂腐!
写完再递给解秋寅。
“……”解秋寅无语。
区区几个字,站着的,躺着的,趴着的,什么姿势都有!
娘的,真是服了你了!
“君子远庖厨,庖厨乃厨房灶房之意。”解秋寅在纸上写下工整漂亮的楷字。
“哦。”星何点头,明白了。
不对啊……
那会做饭的人岂不是不能做君子了么?!
君子是什么人?君子是品行最高尚的人!是连孔夫子都称赞不觉的人!
君子不可以下厨,秋寅当然也不可以!
“你以后不要做饭了,不然就当不成君子了。”星何写给解秋寅。
厨字还多了一点。
“……”解秋寅用眼神问星何,“为何?”
“你傻呀!会做饭的人就不能是君子了!虽然吧,你做的饭很好吃,我也有点舍不得,不过为了你能当得了君子,我舍得!你也得舍得。”星何说得义正辞严,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
解秋寅被星何这强悍的逻辑震得无言以对。
狗屁不通!
“听课。”解秋寅两个字赌回星何。
“……”
我已经很认真在听了,可真的听不懂啊……
星何有苦不敢说。
只好趴在案几上拿着毛笔乱写乱画。
画着画着就睡过去了……
“……”解秋寅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
梦里浮光掠影,画面斑斑驳驳,混混沌沌。
直到解秋寅将星何摇醒。
“你打算睡到几时?”
星何睁眼一瞧,人去楼空,只剩下他们二人。
“……”星何灰溜溜起身,跟在解秋寅身后。
“那个……以后还是别让我来这种地方了……真不合适……”
虽然不好意思开口,但还是要开口,不然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嗯。”
“嗯?!”
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不生气?”
“气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热热闹闹的长街上。
“我不学无术呗……”
“原本是想让你多学一些变聪明一点儿,若是实在不适合你,也就罢了。”解秋寅笑道,“人笨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就是能学聪明,再怎么聪明也比不过你呀!”
星何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样多好!你不用受气,我也开心,你好我好大家好!”
解秋寅笑笑,转身揉了揉星何的头。
星何拿掉解秋寅爪子,“……都把我给揉矮了……”
解秋寅一笑作罢。
“君子远庖厨是说君子有仁爱之心,不忍杀生,只是孟子用来劝说梁惠王放弃称霸的念头而已,不是说君子不能下厨。”
“那照这么说,庙里的和尚岂不个个是君子?!”
“……”说得好有道理!
解秋寅不想一味否定,“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那你以后还是多多下厨吧,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想吃好吃的用得着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么?”
“我是见孟子之言而思齐,不多说些理由说服不了你。”星何嘿嘿傻乐。
“……”
“走,带你去个地方!”星何扯住解秋寅胳膊。
“又去买伞?”
“哪里是‘又’?我根本就没买过,唯一的一把还让你给沈姐了!我可不想下雨天再淋雨,我想要把伞。”
不提还好,一提星何就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怨气又积!
“……”没想到还这么执着!
去就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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