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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萱椿雪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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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没有!”再次吼道。

星何立马怂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用手捂着哭红的眼睛。

“你又没错,哭什么哭?”解秋寅问。

不说还好,一说眼泪又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手都捂不住。

解秋寅坐到床边,“手拿开。”

星何用袖子使劲儿抹了把脸,拿开了手,头低着还是不肯给解秋寅看。

“你又没错,哭什么哭?”解秋寅轻声又问道。

星何摇头,“有错。”又用手臂挡住眼睛。

错太多了,错在我不够强,错在我保护不了你,错在我许错了愿,错在我一意孤行带上你去找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错在我太笨了!

解秋寅将星何的手臂拿开,双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给他抹眼泪。

不抹还好,一抹眼泪又止不住了,啪塔啪塔直往下掉。

“……”

解秋寅心里一恸,把星何往怀里拉,紧紧抱住他。

星何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止不住地哭。

“你听着,即使你是我哥,即使你救过我的命,这也不代表我的命归你,我的路归你选,我的决定归你来做。该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怨不得你也由不得你,你明白么?”

星何哭着点头。

“可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乱七八糟的事,你也不会遇到危险。”星何噙着泪模糊道。

解秋寅笑了,“那你想让我做坎井之蛙,是么?”

“没有,你不是蛙。”

解秋寅接着道,“坎井之蛙好呀,从出生到死亡,一直都待在那个方寸井底,无风无浪。我会在井栏边跳来跳去,在井壁缝里休息,浮在小水坑里,跳到泥里,小虫子小螃蟹小蝌蚪,谁也比不上我,永远独占自己的一坑水。盘踞一口井,是很快乐,我也觉得很快乐。”

“可是有一天,东海神鳖来了,来到我面前,对我说,外面有海,很大的海!海比千里还远,比八千尺还深!大禹十年九涝的时候,海水也没有变高;商汤八年七旱的时候,海水也没有减少,过了千千万万年,它永远那么广大。海不仅很大,还有风浪,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每天都不一样。”

“那我就很想去看看呀,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风和浪。神鳖问我,要不要去看,我带你一起去看看!我心动了,我突然就不想一辈子守着我的那一尺见方了,我也想出去勇敢地走走闯闯,你明白么?”

星何听懵了,诚实摇摇头。

解秋寅将星何的手摘下来,用袖口给他擦眼泪,笑道,“若说危险和不测是我想去看大海的代价,我仍会心甘情愿,一往无前。”

“东海来的神鳖让我这短暂一生里有了更多跌宕起伏的可能,让我见识到了更多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的奇异景象,你说我为什么要责怪他呢?”

“……你说的鳖指的是我么?”星何问。

“嗯。”

“你骂我是土鳖啊……”星何心里有些不平。

“我还骂自己是癞蛤蟆呢!”

“……”星何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哭了。

“……可我真怕你出事……”星何又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意有所至,爱有所亡’这个典故?”

“……没有。”

“简单来说,就是从前有一个非常善于驯虎的人,他——”

“老虎还能被驯养呀?!那个人是有多不怕老虎呀?!我没见过可是我也怕的……”

“不要打岔!”解秋寅怒道。

“……好,你说……”

“这个驯虎人为什么没被老虎吃掉反而老虎非常听他的话呢?因为他明白老虎的天性,知道不能拿活物和鲜血淋漓的肉给它吃,因为这会激发老虎的凶残天性,驯虎人知道虎什么时候饥什么是狗饱,知道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总是顺着老虎的意,所以老虎非常驯服于他,他也没有被老虎吃掉。又有一个非常爱马的人,用箩筐盛马粪,用蛤壳接马尿。有蚊虫来叮咬马的时候,那个人就就赶紧过去拍打,结果拍打的不是时候,马咬断了口勒,毁掉了笼头,最后挣断绳索跑了,那个人本来是想对马好的,可是却适得其反,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马不喜欢这样子吧……”星何猜。

“答对了。”解秋寅笑,“你所认为的对我好,就真的是对我好么?你所以为的保护我,就是真的在保护我么?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保护,我就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不,我不是这样想的,在我看来,你对我这样的保护其实是在害我,你明白么?”

“……”

“我知道你想对我好,想让我平平安安,可是我不面对危险,我怎么能够成长怎么能变得强大到能保护好自己呢?你该让我自己去面对,好么?”解秋寅低头捋了捋星何的鬓发。

“……可是我怕你出事……我能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我怕……”星何抱紧解秋寅说不下去了。

“……”解秋寅心里莫名一阵酸楚,“那我好好学武功,我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超过你的,嗯?”

“……”

半天,星何点头。

“所以我得去蝴蝶泉镜,纸上谈兵永远不如实战有用。”

星何不说话了。

“你信我,好不好?”

半晌,星何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解秋寅笑了,右手指腹轻轻拂过星何哭红的双眼,温柔道,“以后少哭点儿好不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哭得很讨厌?”星何问。

“不是,哭多了对眼睛不好,你想到哪儿去了?”解秋寅笑,“老实说,你哭得不仅不讨人厌,反而……很好看……怎么说呢,看着忍不住心疼。”

“……”这是什么鬼?!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想做个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的……”星何无奈道,“算了,做不了就算了!”

解秋寅笑。

“……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不会,我从来没这样想过。”解秋寅真诚道,“爱哭不是没用,倒不如说是‘至情至性’,我很喜欢。”

比很多人好到不知到哪儿去了。

“……”

星何不说话了。

心里挺高兴的,解秋寅不讨厌他这个脑子笨还爱哭的便宜哥哥。

真好。

“所以呀。”解秋寅又笑道,“以后心里有什么事,尽管说给我听,我哄你,好不好?”

星何点头,“好。”

“秋寅……你真好。”星何红着脸道。

解秋寅低头看他,脸微红。

……

房门外,偷偷蹲着沈姐和孟怀青。

孟怀青看向沈姐。

沈姐早就在笑着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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