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 / 2)
“当然你现在这样也很好,只是有的时候我会有些怀念那个替我踩草药、不敢送我泥人的你。”
“你不知道吧,这几年你虽然不在,但是黑历史我可没少了解。”
林应星轻轻地在沈北石额头吻了一下,郑重又虔诚,像是做出了什么承诺。
“豆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沈北石,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林应星很少会生气,但豆腐能看出来,他这次是动了真火:“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绑架林尚书长子,还敢光天化日地行凶刺杀!”
【九年前】
齐沅第一次见到母后脸上有了苍老的痕迹。
她那一向端庄大方、举止得体的母亲,在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之后,才真切感受到了时间的残酷和岁月的蹉跎。
就算再大的荣宠又能如何?就算再多人艳羡的身份又有什么要紧?再接连失去两个皇子之后,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多少次午夜梦回,林皇后都能听到孩子哭泣的声音。她曾经最盼望的就是拥有一个儿子,拥有一个依靠——而现在,她孱弱的身体已经到了需要自己最不待见的女儿来照顾的程度。
齐沅曾听到母亲和太医的密谈——她的母亲,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子嗣了。两个孩子已经掏空了她身体里全部的能量和营养,她所剩下的,只是一具日益衰老的皮囊罢了。
齐沅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词,苟延残喘。
可谁不是呢?
林皇后在怀齐沅的时候,格外爱吃酸的东西。一碗一碗的酸梅汤灌了下去,却只换来了齐沅这个女儿。
皇帝安慰林皇后说,女儿没有什么不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更何况,他们终究会有儿子的。
可是皇二子齐子旭的降生,打破了齐沅童年曾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她的母亲没能拥有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这不是齐沅的错,可林皇后将自己日渐扭曲的情绪全发泄到齐沅身上。
从记事开始,母亲就总是那副淡漠的神情。齐沅从没有得到一丝丝温情,一丝丝爱护。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得到母亲真心的夸奖。但这都无所谓,她是皇家的公主,她必须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她未来会嫁给一个合适的驸马,过完自己的一生。齐沅坚信她能做到,没有什么比母亲的冷漠更为可怕的了。
齐沅嫁给了李家的次子。皇帝希望借此让世家老臣更加忠心,林皇后希望由齐沅为她将来的儿子拉拢人脉。大家都在利用公主的婚姻,为自己谋取利益,没有人考虑齐沅愿不愿意嫁给那个花天酒地、浪荡风流的李贯之。
出嫁的那一天,林家的长子也来参加了婚宴。他在人群里一同道喜,齐沅注意到,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恰好温柔的弧度。
李贯之是因病而死的,没人知道为什么小小的风寒会要了一个正当盛年的人的性命——总之,公主守了寡。出殡那日,人人都道齐沅在丈夫的灵位前痛哭失声,真可谓夫妻恩爱、难分难舍,却没人能看出她心底的快意。
“母后,该喝药了。”齐沅端着刚刚煎好的药,笑意吟吟地向林皇后走去。
林皇后想,盼了这么久的儿子,到头来还是她这个女儿最为贴心,能在她膝前承欢侍奉。
林皇后喝下药,觉得身子有些乏,便吩咐人来服侍她入睡。
齐沅走出母亲的寝殿,敛去了脸上的亲切笑容。她忽然间想通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内心蒸腾起久违的渴望和喜悦——这种熊熊燃烧的情感,使她有些眩晕和兴奋。
她仰起头,今夜的星星,绚烂又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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