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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9. 声东击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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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9. 声东击西

前方车队分明还没走远。然而汽车的轰鸣声恰好压住几个男人在树丛深处打斗、挣扎的粗暴动静, 以及可怕的咆哮喉音……

章绍池的脸绷得通红,一双铁臂发力纠缠, 将那力大无穷的杀手像拖一头野猪一样,拖进树丛后面。

波奈温暴凸的眼珠里, 那排车灯在凌晨浓烈湿润的雾气中,模糊了,飘远了。

这个横行疆域也有十年的杀手, 喉咙发不出声, 最后一丝被救的希望终究被恐惧和绝望淹没,就像他从前曾经无数次的, 斩断别人的希望,冷血地结束最高贵的生命。

裴组长的怒火足以焚山, 将这片森林燃尽, 再烧焦恶魔的头颅。

你认识我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要找的人, 不就是我么?”裴逸直面北缅杀手的眼。复仇天使回来了。

有人或许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动静,却没有人乐意再冒险瞅一眼同伴的死活。用沾血的金钱收买的佣兵,关键时刻猢狲一哄而散,为了保命,

最后一辆车的尾灯终于消失在白雾深处, 山间只剩下零星的鬼火, 山风呼啸。

“我不会让你死那么快。”

“人身上有多少根骨头,多少块肉……”裴逸声音沙哑,但凶狠地,“我来替你数一数。”

裴组长然后把他家章总支开。

你办完事了, 你走开。

不需要外人围观。

章总自己也不是很想在现场围观。他蹲在一旁擦拭胸前的血迹,遍地捡拾能用的武器枪/支。

一地皎白月光,今夜却永远无法宁静。

暗夜划过一声声凄厉惨叫,把树顶上歇息的一只猫头鹰吓得掉下来了,扑棱着翅膀飞跑,远远地,换一棵树睡觉。

惨不忍听的动静最终化作厉鬼嘶嚎。

章总一开始都有点毛骨悚然,很不习惯,绝对不会因嗜血而感到兴奋。

他却又突然万分的难过,锥心地疼,因为深爱一个人所以感同身受。受刑者的每一道哀声,都是行刑者这些年的挣扎与心灵创痛。

每个人一定都宁愿,自己从未经历这些创伤,一生都享受平静安宁,明月清风。然而不是每个少年都有那样的幸运啊。

章绍池在内心默念,以后对他的少年更好一些,再多疼爱一点,不再经历任何痛苦和挫败。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都没敢回头看,咳嗽了一声:“好了,差不多了。”

“宝贝。”

“够了。”

苦海无涯,我佛慈悲,会宽恕这一切。

……

半晌,终于消停了,听不见声,周围草丛里虫子都不敢叫了。

章绍池起身回头,身后的一条月光小径下,浴血的修罗蹒跚而来,那样子相当恐怖。

裴逸好像浑身都溅上血,双手十指浸红,只有面色苍白如雪,双眼大睁也像受到强烈的催磨,摇摇欲坠。章绍池赶紧把人撑住。

裴逸别开脸,躲开了:“很脏,别碰我。”

章绍池说:“好了,都过去了。”

裴逸无声地点头。

章绍池:“都结束了,没事了,我们离开这里!”

他用帐篷里的衣服帮小裴擦脸,擦手,不断低语安慰。就让黑色的血永远留在这片浸血的土地,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仍然认识回去的路。

裴逸一手撑着树干,弯腰呕吐,把胃酸都吐光了,眼泪覆盖了一脸。

只能用稍微干净些的上臂挡住眼睛,多少日子压抑的情绪愤然宣泄,在浓绿色的山间,凌晨紫雨一般的雾水中,头抵着云杉的树干,放声大哭。

嚎啕了很久,哭到筋疲力竭。

章总不得不给这闹脾气的小孩儿擦鼻涕。

裴逸甩了甩头,眼眶肿成两个红桃,抹一下鼻涕:“他都交代了。”

章绍池还以为波奈温交代的就是怎样对警督下毒手。

“你身上带的联络器还能用?”裴逸突然问。

“谁告诉你老子身上有联络器?”章总一本正经地装熊。

“别糊弄我。”裴逸呵斥道,“组长很忙的,别耽误我的时间!你也快交待。”

章绍池打量裴先生这一脸一身的血气狰狞,不交待会死这儿吧?卧槽。

他哼了一声:“嗯。”

“他交待了冒爷窝藏大货的‘仓库’,三点连一线的几个村子。”裴逸很严肃得,“看这地图上,距离并不太远,就在山里,是克钦掸邦两省交界很大的制毒窝点,路线车程可以达到。”

“看他表情应该没有跟我撒谎了,就是这里。”裴逸再次很肯定的。

章绍池更深地点点头。裴组长刚才估摸是把那个血债累累的杀手给凌迟了……这手段,什么情报是问不出来的?

赤luo带汗的胸膛在月下反光,章总起身:“走,端他们老巢。”

裴逸说:“我们人手太少,打起来怕火力不够,通知大部队突袭又来不及了,怕村民们把货转移。”

章绍池大义凛然地:“你甭担心。”

裴逸皱眉:“你就是单突的侦察兵,被人当枪使,还以为自己是一辆坦克?”

章绍池敲一下鞋帮,终于吐出一句牛B的实话:“老子真的带了联络器,谁是单兵敢出来混的?走!”

裴逸一鞋底抽了他男人的臀:“发你的消息。”

章绍池那时候拾起枪,站在巨大的杉树下。一腔热血气概涨满胸口,眼前掠过的就是这么些年,从小到大,银幕上瞻仰过的一系列英雄形象,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那些老黄历甚至可以追溯到他遥远的童年记忆,诸如《红高粱》里面打鬼子的我爷爷,以及董存瑞、黄继光与铁道游击队的光辉形象,一个个手举炸/药包,喊着为了人类正义的解放事业,前进,冲锋……

就像他两人现在这样,血染的容貌如地狱修罗,却依然亢奋,双眼放光。人活着确实凭一口气,以及心中信仰。

就着山涧的溪水,裴逸把双手洗干净。

水流稀释过的浅红色从坡下流走了,慢慢地冲刷岩石缝隙,替他洗掉悲伤,渴望今夜的不安宁能换来永生的平静。

裴逸唯独就从杀手波奈温身上,取走了一件遗物,手机。

再次划开手机屏,他盯着Madam擎烟驾车的照片看了很久。真帅啊,而且明艳动人,比他脑补过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妈妈真好看,我爸这么有眼光!”裴逸笑得很真实。

章总没说话,用力揉揉这小孩儿的头发。

……

卫星地图上,在他们看不见的方位,好几股武装车队,在山间公路上用最隐蔽的方式急驰,冲向各自的目的地。

林间鸦鸣阵阵,不时现身的持枪身影让这片山区风声鹤唳,大战一触即发。

吴廷冒的装甲车队接近山坳,当地最隐蔽的洞穴工厂。

这些凭借“前店后厂”模式进行非法制售的基地,除了当地村民自己人,没有外人能够进入,没有警察能找到,不可能的……除非,除非……

吴廷冒在车内紧抓着靠背,山路颠簸,整张脸却硬如磐石。

除非雷组长确实出卖了他们。

雷魄自从脱离特情六处,无处可去被迫隐身山野,也有多年了,共同的困境和红利诱惑,让他们逐渐靠近。

冒爷迫切需要边境以北的一切情报,而雷魄需要在当地生存的人手、给养和地盘。一拍即合,交换所得,各取所需,完美的一场交易。

至于生化试验品,型号先进的武器,走私军火的暗网渠道,这些涉及大国情报机构乃至军方机密的东西,原本就不是北缅一伙毒/贩子能搞出来的,他们没有技术,也没这个眼界。这些年来,吴廷冒也深受雷组长的“提点”,或者说是蛊惑,往更深的泥潭滑下去了……

“金三角”毕竟没落了。

昔日罂/粟种植园的繁荣,早就被实验室里高纯度并且花样翻新的化学合成物取而代之。势力地盘一点一点被蚕食,国际上的大货买家已经转移目标去“金新月”,大佬们在技术行业上与时俱进另谋出路是必然的。

吴廷冒在车里不停地打电话、接电话:“雷组长几天前就来过,那批枪和弹头运出去了?”

“谁押运的,雷魄着人把那批货拿走了?走的什么路,截住他……海路?”

吴廷冒面色不断变化,嘴角微抖:“他把货先行拿走,这笔钱款就收了,连同老子那一半……他雷魄准备给我留什么?”

“停车。”

“停!”吴廷冒抓住司机的后肩,逼得司机急刹车在山路上,后面两车也赶紧踩刹,差点儿撞上大老板。

不,雷魄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候,还回到这个基地。此人已经算准了要翻脸,他人少势寡,怎么可能回来与我火拼?不,雷魄如此精明又心狠手辣他绝不会露面火拼,他就不会在这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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