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王祯静默地坐着，与周围喧吵的氛围格格不入。

课间十分钟，每个人都吵闹着，似要把上课时的压抑宣泄出来。唯独王祯例外，他仍然不声不响地坐着，看着面前打开的课本。

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优渥的家境使其中不少人产生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而王祯，一个表面上的少爷，他们是瞧不起的。

而他本人，性格也奇怪，不与任何人有深入的交流，所以，他没有什么朋友，即使有，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而今日，他一成不变安静而又孤独的时光却被人打破了。

祁东的头歪在他肩上，恹恹地说:“你能不能把那个讲什么三角函数的老头子从讲台上赶出去。”

听人念经他不怕，课桌是硬了点，可不妨碍他与周公梦蝶。只是那老头子硬把他叫了起来，让他背公式。

公式肯定是不会背的了，王祯小声提醒他的阿尔法，贝塔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于是被罚去教室后面站了一节课。

“你在写什么？听我讲话。”

祁东抱怨了许久，抬头才看见王祯手里的笔一直没停下。

王祯放下笔，把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递给祁东:“少爷，公式还是要背的，这是送分题。”他写了这么半天，是在帮祁东整理公式。

“我不想学习，我要出去玩!”

“下一节体育课，少爷可以出去。”

高三的体育课，是没有老师的，时间由学生自主安排，通常王祯都是一个人闷在教室里看书。

可今天，他实在拗不过祁东，跟他一起去了操场。

祁东的篮球打得很棒，引得一众女生驻足，而王祯则不知所措地杵在一边，看他家少爷身形游移。

少爷的脸是极好看的，五官如刀刻一般精致，在阳光下，周缘镀上一层金边。

那个人有着跟自己截然相反的一切，那是王祯所向往的一切。

他想得入了神，直到一个球迎面砸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让你躲开了，你在干什么？”祁东真的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大脑贫瘠。

血从鼻腔里涌出，抹去了仍有新的，源源不断断。

“对不起，少爷。”

落在祁东耳畔的是这句他听了千百遍的话。

血终于止住，医务室一片素白，祁东望着静坐着的王祯，问他:“为什么，你从来不哭也不笑？”

像一个提线娃娃，没有感情，只是一味遵从主人，就连他常说的对不起，也是冷冰冰的。

可是，祁东想，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人是不可能无欲无求的。

“因为没用啊，少爷。”灼目的素白中，王祯的眼睛黑如曜石。

正午，老师走后，桌上趴了一片，难得有一点时光可以稍作休息，王祯也想借此小憩一会。

书本被暂时归在一边，厚厚地摞在桌子一角，王祯才发现，书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有用的，你告诉我，起码我知道，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王祯从未听人对他这么说过，比起情感的宣泄，他更愿意相信是恶作剧式的玩笑。他讨厌这样的玩笑。

祁东原以为他是找到告白的契机了，满腔热情去找王祯，而王祯的态度如旧，不，是有所改变的，变得更加疏远了，他在刻意回避祁东。

终于盼到日暮黄昏，祁东收拾了东西，抬眼却看见王祯已经走到了门口:“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不了少爷，我一个人习惯了。喜欢什么的，我不会。”话音未落，王祯已经走了出去。

祁东匆忙把包，三两步跑出去，走廊上人来人往，早已不见了王祯的身影。

从学校到家，必须经过一个烂尾楼，那里少有人去，夏天就经常晃荡许多流浪汉，流氓地痞也十分常见。

祁家从不重视王祯，可吃穿用度没少他的，旁人看来，他就是个阔家少爷。

入冬了，天气转凉，天也黑得早，被人堵进楼里的时候，王祯想着尽快结束，免得回去晚了。

“今天的孝敬带了？”为首那个人一头黄毛，挑染了几缕白色，眼角一道深色的疤痕穿过半张脸，停在下巴，十分悚人。

“嗯。”王祯把书包夹层里的几张票子全部拿出，递给黄毛。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他报过警，没几天那伙人就出来了，把他拽进楼里，打得他几欲吐血。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等会。”黄毛打量着他，露出淫邪的笑，“仔细瞧着，你长得还不赖，比女人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