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西极夜煞（1 / 2）

翻过天山山脉一线，进入西极永夜，星云横跨夜空，繁星璀璨，明月如盘，皎洁明亮，气温骤降，凉意入骨。

“好漂亮。”繁星映入眼眸，月光披肩如纱，白月被西极奇特的美景所震撼，站在山崖边眺望。

“小心。”醉君护在他身边，小咪从衣衫下钻出头，趴在醉君肩膀上。

“下面应该就是死亡之海。”阿罹望着山下黑压压地一片苍茫，看不到丁点星火，与闪烁的星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下去看看。”唐烨说完，纵身跃下，寻着较为平稳的岩石面落脚，灵活地往悬崖下移动，不多时，唐烨的身影就像与黑暗融合在一块一般，只剩**后螭首淡淡的电光。

阿罹化成狼形，驮上百舸，对醉君使了个眼色:“下面等你们。”

说罢，阿罹让百舸楼好自己，三级两跨地往山下跃，很快就跟上唐烨的步伐。

“月儿，来。”醉君伸出双臂，白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进怀里，小咪也从醉君肩膀让跳进白月怀里，“抱好猫。”

白月双手交横，把猫稳在怀里，点点头。

醉君把白月搂稳了，纵身一跃，风在耳边呼啸，身体极速下坠地落空感白月闭紧了眼。在接近地面之际缓缓减速，醉君脚下水雾如龙蟠，稳当又平缓落地，先一步到山底。怀里的白月还闭着眼，醉君心底不舍放手，但还是喊了他。

“月儿，我们到了。”

白月睁开眼来，眨巴了两下，从醉君怀里翻下来，伸出手臂:“再来一次？”

小咪也顺势掉到地上，半空中翻了个身，站稳了身子，不满地“喵”了一声。

醉君笑了，刮了刮白月的鼻头。

会玩。阿罹放下背上的百舸，转回人形。

眼前是一片黑茫茫的沙漠，弥漫着一层厚重的迷雾，雾气之间层层叠叠，阿罹的夜视再好，也看不透雾后的世界。

醉君手心里浮出一条水龙，飞向那雾气里，很快就化成一道水汽，消失在迷雾里。

唐烨拉弦蓄力，电光从千机匣后座一直延伸至准心处，汇于机首，环状的准心圈一圈圈往外推出，百里魂追穿层层准心圈而出，破开厚重的迷雾。雾后为连绵黑山，遮天蔽日般高，山无草木。

阿罹的眼睛变了焦，透过变得稀薄的雾，他指向远处的山脚，说道:“那边，好像有峡谷，似乎通向之处有光...”

阿罹还没说完，小咪却突然炸了毛，龇牙咧嘴地对着沙海发出尖锐的叫声。

“小咪。”白月正要上前抱它，小咪竖起了身体形成倒U型。

被破开的雾气重新汇聚，黑沙之中“沙沙”“沙沙”的怪声接连响起，黑沙之上凹现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沙虫接踵爬出。这些沙虫由一层黝黑的硬壳包裹着，“沙沙”的声音就是硬壳摩擦发出的。外壳露出的前端部分为肉桂色，口中生有三圈成排的倒牙，若是被这东西咬上一口，怕是要硬生生被撕块肉。这黑壳沙虫虽无目，嗅觉却异常发达，很快就发现了他们，蜂拥上来。

几人也不敢妄然行动，退回山脚的岩石上，那些沙虫也不上山，密密麻麻地在沙地里翻动，让人一阵恶寒。

醉君想起在龙门打包的肉干，取出一块，扔进沙虫堆里，如水落油锅，炸开一般，沙虫疯狂地抢食那块风干的肉脯，渣都没剩下。

“这些小东西，胃口不错。”醉君玩笑道。

白月安抚着怀里躁动的小咪，小咪渐渐平静下来，喉咙“呼噜呼噜”地哼哼。

阿罹目测了一下道峡谷的距离，说道:“以肉干为诱饵，乘机到那峡谷处，如何？”

“风险太大。”唐烨摇摇头，“方才我释放百里魂追，明显感觉到这迷雾粘稠又会吸附，而这里的沙...”

唐烨往沙地中铺下几个天绝地灭，那些沙虫分分散开，陷阱如卡住一般，左右转动了几下，陷入沙里。

“流沙。”阿罹蹙眉。

“我可以用梅花盾，隔开这层迷雾。”百舸将琴横握，拨弦起音，梅花三弄，花渡生香，生成一个梅花护盾。沙虫先是散开仔细观察这梅花护盾，而后纷纷想往球体上爬，奈何梅花盾光滑透亮，沙虫无处落脚，只是将球体越拱越高。百舸用音控制着梅花盾移动，那些沙虫则围成堡垒，堵住梅花盾的去路。那层迷雾也慢慢吸附在梅花盾上，不让梅花盾移动。百舸手上的劲一松，梅花盾就破了，沙虫翻了一地。

“这雾气，着实有些诡异。”百舸抱着琴，琴音余响，这雾气的侵蚀度，看来是坚持不到峡谷。

“我用水龙护住梅花盾，也可以让梅花盾有一定的浮力。”醉君的提议得到了赞同。

百舸按动琴弦，梅花盾依次套住众人，醉君眼中游龙卷动，周身水龙卷起，环梅花盾游动，将梅花盾浅浅托起。五人走近黑沙迷雾之中，沙虫蜂蛹而上，对着梅花盾发动攻击，又撞又啃。阿罹擎起猊盾，猊盾分裂成数面盾影，围绕在众人四周将沙虫纷纷推开。沙虫转入地下，由下而上推拱而起。百舸端着琴一下没站稳，梅花盾没了琴音，光线隐约。阿罹移动到百舸身边扶他，梅花盾融合在一起，阿罹高高举起盾，重压而下，沙虫死亡爆裂的声音如碾碎石。沙虫也不甘示弱，联合在一起，随着身体的一阵抖动，外壳发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沙虫尾部跟着窜出一缕缕绿冥冥的火苗，沙虫两两成团，四四环抱，火苗聚合升高，像张张诡异的笑脸，把他们包围。

百舸旋转手中的琴，五人脚下形成云深结海音域圈，形成一个保护罩，又召三个影子设正三角结阵，那燃火的沙虫涌动上来，音域圈顿时被火海包裹。

小咪的毛发又开始炸起来，显得有些狂躁。

“是磷火。这些沙虫长期啃食沙里腐败的尸体，体内都是磷，必要的时候放出磷火攻击猎物。”唐烨话刚说完，音域圈四方被巨大的力量冲击，保护罩跟着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音色，薄薄的罩壁显得极其脆弱。百舸转换着音域，盾壁上绽开出朵朵梅花。

“真是烦人的虫子。”醉君的眼底龙影觉醒，九道水龙由音域圈四面窜出，飞旋而上，驱逐盾壁上的燃火的沙虫。

“不行！这些沙虫借助迷雾，粘附在梅花盾上...”百舸的琴音骤紧，醉君的水龙卷得越凶，百舸琴上的音色也跟着越急促，“这样下去，云深盾会被撕破。”

醉君的水龙停下来，环绕着云深盾游动，云深盾开始被迷雾侵蚀，越发稀薄，没想到这沙海中的迷雾，腐蚀性这么强。

白月召出蛇影迷蝶，小咪跳到唐烨肩上，清脆的虫笛轻响，云深结海中心浮出灵蝶，飞羽扑动，灵须一闪，炸开一圈蝶隐飞池，无数蝶影飞舞，附着在梅花盾上，蝶翅上的灵粉抖落，沙虫受灵粉的影响，叮在梅花盾上的倒牙松落。

“醉君，乘现在。”

醉君知道白月的用意，水龙飞旋，卷起磷火沙虫，灵蝶的足须融入梅花盾里，将云深护罩缓缓抬起，醉君让水龙回转，托着云深盾往峡谷飞去。沙海的黑沙跟着涌起，如凸起的层层山丘阻挡他们的前进。醉君控着水龙左躲右闪，磷火在四周燃烧，沙丘汇合，形成一个张开大口要将人吞噬的巨兽。白月吹响了虫笛，五彩神石的力量随着笛声化成巨大的白蛇影，将沙丘巨兽死死缠住，一口咬断了它的咽喉。黑沙巨兽也随风而散，蛇影化成紫色的迷蝶，环绕在水龙身边飞舞。

月儿现在，好强...醉君偷偷看向身边的白月，水龙卷影，声声长吟。

水龙在沙漠边化烟而散，百舸拨琴收音，云深盾如玻璃一样碎成光斑星点。

小咪从唐烨肩上跳下，追逐飘散的光点。

峡谷的入口就在眼前，左右各有一石，左石为半日赤色图纹，右石为半月金色图纹。唐烨用特制的暗器往峡谷里掷去，暗器在石壁上来回弹射，通过声音，判断出峡谷里沟壑纵横交错，交错的接口又施机关旁道。唐烨又投掷了几枚，接连失去了定位。

“这峡谷中沟壑宛如迷宫，机关运用精妙迷幻。”唐烨叹道，“一时半会，摸不出门道。”

腰间佩囊中的冥首石一阵阵震动起来，白月取出袋中的冥首石，冥首石暗光涌动，兽头慢慢变大，颈后延伸长出躯干四肢，裂九尾睁金目，朝着那对日月石低吼。日月石上纹路出现了变化，日月逐渐完整，白烟渺渺，石上起日辰变化，从日纹与月纹映射中分别走出一红衣金发金纱红发的女子，皆兽目，称红日圣女与金月圣女。

“是尔等召吾否？”那两女子同时开口，声音频率完全一致，仔细看来，除衣着发色有所不同，其样貌身段皆一模一样。

“请带我们去夜煞。”白月说道。

日月圣女起妙法之音，青烟之中浮现出一辆马车，华绸为顶，金漆为面，缰绳架于那冥兽身上，挑开水晶车帘，行跪拜之礼，示意众人上车。等众人坐稳，日月圣女拉上车帘，坐于车头两侧，西塔琴声缓缓而响，伴随着娓娓歌声，车厢内香薰袅袅，几人越觉困乏，相互依靠，昏睡过去。

小咪从白月身上跳下来，爬出车帘，跳进红纱圣女的怀里。赤日圣女轻轻抚摸它，与金月圣女相视一笑，西塔声声，车轮碾碾，在峡谷中穿梭往行。

醉君从上车就开始闭气，避免摄入车里的迷香。他只觉马车路兜兜转转，弯弯绕绕，只能在心里暗暗描绘大致的路线图。

马车骤然停止，有铜门开启之声，渐可感知有光，闻有人声，阿罹百舸唐烨陆续清醒过来，只觉路途疲惫全消，神清气爽。

“月儿，月儿。”醉君唤着白月，白月神色安闲，只是久唤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