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往梦之梦（1 / 2）

崖之做了一个梦，自己正匆匆地往花海走，远远地就看见蓝楹树下那个紫色的身影，离得越近笛声越清晰，等他伸手刚触碰到的时候，身影瞬间破碎成纷扬的花瓣，脚下一空，整个人猛的下坠，崖之就醒了。

崖之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当年战乱长安，狼牙军肆虐，自己为了拖延时间，被以一敌百，被狼牙首领生擒。因为不肯接受劝降，最后被挑断了经脉，丢弃在乱葬岗。身体慢慢变得冰冷，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涣散，崖之突然就想起那花海树下的身影，还有那悠扬缥缈的笛音。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似乎有了知觉，微微颤动了几下，脸上被什么绒绒的磨蹭着，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冰洞，自己躺在冰床上。身边响起几声鹤鸣，崖之回神，认出了这是自己小时候救下的那只被遗弃的丹顶鹤。朝它伸出手，它乖巧的靠在崖之手心磨蹭，崖之心脏“砰咚砰咚”地跳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经脉被挑断时的剧痛，手不自主地发抖。

我…还活着？崖之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丹顶鹤低沉地鸣叫了两声，扑腾了几下翅膀。

崖之想要起身，却重重地跌到地上，体内有股真气在游窜，心脏热得难受，崖之扶住胸口，低哑地长吼，从心脏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出红色的血管遍布全身，他险先虚脱过去，靠在冰床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鹤很担心地在他身边不停地踱步，时不时地用头蹭他。

“我没事…”崖之声音沙哑到几乎没有声音，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它的脑袋。

丹顶鹤兴奋地鸣叫了几声，化做一把轻剑，剑穗悬挂黑羽，剑柄雕鹤羽纹路，崖之抚摸着剑鞘上装饰的洁白鹤羽，剑出鞘似鹤清鸣。

纯阳的雪依旧下着，只是熟悉又陌生，崖之去了深渊，当年自己就是在这被捡起，径直往上，直到论剑台，崖边松树似乎又大了一圈，下到雪竹林，跟雪荇师妹在这里遇到了被遗弃的小鹤。竹上的雪积得太厚，从叶上垮塌下来，断了崖之的回忆。

太极广场上，那些面孔早已不是当年的人，崖之站在场边，久久迈不开步子。香火依旧，已无故人。

“先生，您是纯阳弟子么？您找谁？”稚嫩的女童小心翼翼地问道。

崖之不知该什么回答，伸手轻轻拍拍她的头。

“崖之师兄…”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崖之回头，虽然所见之人满脸皱纹，一头白发，但不变的是那灵动的眼睛。

“雪荇…”崖之太久未说过话，以至于有些发不出声。

“太师傅…”女童跑过去搀她。

眼前的景色突然就模糊起来，两行泪滚过脸上岁月的痕迹，手中的拂尘掉到地上，雪荇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哭起来。

雪荇心底一直有个放不下的结，当年如果她留下跟崖之师兄一起，也许师兄就不会被擒。等她将村民转移，再回到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血腥味与火尘味冲刺着她的呼吸，最终她只找到了血迹斑斑的半截别有洞天。多番打听之下，才得知崖之因不从，被挑了经脉遗弃在乱葬岗，一身武学被废等死比一刀毙命更残忍。雪荇在尸体中找到崖之的时候，崖之只剩一丝气息，她抱着半段残剑，手足无措，泪水决堤。

“我还是来晚了…”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荇回头，是一位万花弟子。

雪荇还没开口问，那人已蹲**子检查崖之的身体，探到他还有一丝希望，喜忧参半，俯身亲吻崖之苍白的双唇，吐出一朵紫色的莲，浮在崖之唇上幽幽发着柔光。

那人招出两个小童，把崖之抬到担架上。

“你要带师兄去哪里！”雪荇拔出短兵，拦在他们面前。

“正好，你便带他们去纯阳吧，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等我回来救他。”那人说罢，拂袖而去。

“等等…”雪荇的声音还没落完，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家主人不会害崖之先生，请你带路吧。”小童一前一后抬起担架，在担架后头给她就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