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1)
辛生起身去取屏风上的衣物,谁知身体传来的酸痛让他本能地扶住屏风,轻微的叹气声从屏风后传来。直到门外有兵刃碰撞的声音,他才站起身缓缓走去。
门开的那一霎那,微风轻轻拨弄他的衣角,院子里的两个人停下打斗。山脚下的小屋内,除了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木门外,不闻人声。
“他是谁?”风将这他的声音吹散,听起来每一声都带着颤动,“你果然被魔迷了心。”
“他曾是玉白山中无名无姓的奴,如今叫辛生。”
辛生觉得吴尘看见自己的目光尤为亲切,仿佛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分明就是那个妖人,你竟没杀他。”
辛生走了过来,那只独眼的眼睑微微下压,嗤笑道:“原来是齐家的走狗,何来此指手画脚?”
“你还说他不是那妖?”
被指出身份的人恼羞成怒,剑锋若不是被打偏,早已直指辛生心脏,虽如此,倒亦取了主人怨气,在辛生左臂上留下一条血痕。衣料被划破了,皮肉稍露出些,辛生半闭了下眼。
吴尘将辛生护在身后:“你可是疯了?”
“吴尘。”无奈的低吼从这白衣人口中发出。
“玉白山为奴者数众,人人皆为独眼,不仅只有那个妖人。”吴尘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锦囊,扔给了他,“带着这颗眼珠滚吧!”
白衣公子打开锦囊,盯着那只带着血管和血肉的眼珠问他:“尘哥,你杀了他的主子,不怕他报复吗?”
“我给他新生,他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奴了。告诉齐老,吴尘此生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去了玉白山。”
紧闭的门将风挡在外面,辛生躺在榻上,吴尘双手撑在他肩两侧,屈着腿躬身将他圈于身下。辛生的脸逐渐湿润,泪珠滴落在他脸上,好像同他一起哭泣一般。
“你在替谁而哀呢?”辛生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感受到吴尘侧头在掌心留下的那个沾满泪水的吻。他笑了笑,“让我猜猜吧!你那日去了城中,回来便将那颗白子换成黑子,而后便发疯似地想忘却。你在城中看到了什么?帝王已死,百姓所信奉的仙亦已死了,天下动荡,民心不安。你初衷并非如此,对吗?”
吴尘没有回答,他开始解辛生的衣物,仿佛身体再贴近些,心便能更为他所知。
“妖弑君,你弑妖,不过是替天行道,错在何处?”辛生转身压住自己尚未被解开的贴身衬衣,“那些豺狼虎豹骗了你,让你在不知情时杀了皇帝。你下山次日便传出圣上崩逝的消息,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步。而此等买凶弑君的大逆不道之举,又怎会有益于他们谋天下之大计。故齐家自会替此举找个好由头。不过往后,你的清净日子便真的没了,你是齐家的把柄,他们定会除了你的。我有些累,你抱抱我。”
吴尘抱住了趴着的辛生。安心和平静从他与他触碰到的每一处传入他的心中,呼吸变得逐渐平稳,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吴尘熟睡后,辛生出门了。
夜里的风格外大,他扯下遮住那只没有眼珠的眼睛的布,布条被风吹得直立打颤,他将它挽在手上。经过的路一片死寂,耳边除了风声,听不见其他声响。吴尘替天下哀,江山未定,势必民不聊生。替他撒谎,玉白山中,独眼仅他一人。还不了他什么,就还他一生清净吧!
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辛生露出一丝浅笑,只可惜今日所着的为白衣。
↑返回顶部↑